次日清晨，白未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摸过旁边的手机给白轻鸢编辑短信——
【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绿色药丸，还有吗？能多做点儿吗？】
【林枳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发完消息，她将手机丢到一边，继续望着天花板。
昨天在酒庄门口，还有第三具尸体。
是一个消瘦到皮包骨的白人少年，身高和气质和林枳很相似，盖着块白布，远远一看，的确难以分辨。
是许成渊和周恙二人来之前就备好的“杀手锏”。
牺牲一条无辜的性命，只为了在关键时刻为他们自己增加本就渺茫的胜利几率。
她手指蜷了蜷，掌心还有几道指甲抠出来的细小伤痕。
“去查一下，看他有没有家人……不，去附近的福利院打探打探，问问有没有最近被领养走的少年……”
说完这些，她为了解许成渊和周恙二人的恶劣而感到有些可悲。
当时听到林枳死讯时，她脑海中并不是没有闪过糟糕的念头，但她更相信自己的亲妹妹白轻鸢。
在准备晚宴之前，白未曦早已和白轻鸢确认过林枳的状态，她三申五令，让白轻鸢务必将林枳捆在身边，不许离开五米开外的距离。
要是林枳不同意，就用强的。
异瑰医生的手段，想必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在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白轻鸢突然急声说了一句：“桐城这边，全都交给我，你放心……”
这句话是一个定心丸。
白未曦不会质疑白轻鸢的能力。
只是可惜，黔驴技穷的许成渊和周恙，找了另一个替死鬼。
想到那个枉死的少年，白未曦有些睡不着了，长呼了一口气，手一撑想将身体坐起来。
下一瞬，掌心传来温热的肌肤触感。
像触电般，她下意识缩回手。
一扭头，看到一张幽怨的脸。
“白小姐，你是没有余光吗？”
祁煜尘声音虚虚的，语气中的埋怨就更浓了几分。
白未曦后知后觉旁边还有个病人，干干的笑了一声，背过身下床去接水，“咳……我忘记了。”
接了杯温水，她走到祁煜尘另一边，将水递给他。
在递水的时候，目光又忽然看到他腰腹处的绷带。
在昨天的混乱中，他的肋骨处被破碎的吊灯碎片划伤一道口子。
在飙升的肾上腺素加持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都是后来清理时，发现身上有一直未干的血迹出现，才注意到这道伤口。
伤口不能闷着、松松垮垮的上衣敞着，约等于没穿。
白未曦刚才不小心按在他的腹肌上，伤口貌似又撕裂了一点儿，绷带被鲜血染红。
“呃……你那个，要不要再重新包扎一下？”
她试探的问，说话间就要起身去拿纱布。
祁煜尘无奈的叹了口气，摁住她的手，“别折腾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恰有一阵清风吹进来，奶油色的窗帘轻轻晃动。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薄纱照射到床上，莫名的温馨。
白未曦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爽，一时有些失神。
祁煜尘单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玩，忽然挺正经的开口：
“你没关系吗？”
见白未曦失神，他稍稍用了点力捏她的手指，“想什么呢？”
“没……只是觉得天气很好，很清爽。”
白未曦低头看他，脑海中逐渐缓冲好他方才的问题。
她知道，祁煜尘问的是周恙的死。
一个不择手段窃取别人实验成果、做反人类的活体实验的疯子博士，死了也就死了。
但周恙，是白未曦的师父，是从小就陪伴在她身侧悉心教导的人。
即便是为了利用她，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虚情假意中也掺杂着几分真情。
“没关系，他做了和当初的自己背道而驰的事情，他的灵魂早就死了。”
白未曦淡声道。
当初白未曦和苏星暝在踏进第一基地的门后，她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刚从集训场地走过来的周恙。
他径直走近白未曦，伸手捏了捏她的肩骨。
少女尚且稚嫩的脸上出现了抗拒，并不喜欢陌生人审判打量的目光和行为，瘦小的身体灵活往后一绕，躲开周恙的手。
周恙见她身体灵活，又心性要强，直接和许成渊打了报告说要亲自带教白未曦所在的小队。
训练时，周恙见白未曦悟性高，总忍不住教她更多东西。
白未曦也争气，很快就成为第一基地训练时长最短就可以出任务的特种作战兵。
当年在训练时，说要以振兴自身力量、只为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有能力伸出援手为目标训练的人，之后却不惜参与残害无辜做活体实验的计划。
想到这里，白未曦微敛着眸。
目光却突然注意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捏着自己的手指。
而且这个动作，持续了挺久。
她想抽回手，却被少年更用力的抓住，“我很焦虑，这样能缓解。”
语气轻轻的，说不出是请求还是什么。
“焦虑什么？”白未曦有些别扭的将脸转到另一边去，看着不远处点燃的檀香，正散发出舒缓安神的幽然香气。
“你生病的时候，我可以照顾你，现在我还需要几天恢复，我怕你这几天太辛苦。”
祁煜尘这话说的是真心的，发生在白未曦身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有叛逃越狱的污名加身、有以前亲如父兄的长辈背刺、又有多方势力在暗中觊觎着m6佣兵团，现在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
“这么自恋？”
白未曦突然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有些无厘头的问。
祁煜尘哑然一笑，“怎么？”
“没遇到你之前，这样的境地我也不是没有，我能处理好，你就放心养伤吧，病号。”
白未曦还是将手抽走，不自在的将手握成拳又舒展开，被少年温热指腹反复碾过的关节似乎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还是在嫌弃我呢。”祁煜尘佯装伤心的叹了口气，也将脸别过去。
白未曦歪了歪头，她第一次应对这样难搞的男人，思索了半晌，轻声开口：“谢谢你。”
“因为你，我已经轻松了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