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赵天鹰已经死了,但扫黑除恶专项调查组还是来到了银口,打算进一步打击银口当地的黑恶势力。
毕竟赵天鹰是被人当街捅死的,能做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调查组到了以后,袁斌立刻配合他们,成立了联合调查小组。
调查组来到银口开的第一个会,重点就是探讨赵天鹰的死因。
调查组的人一致觉得,捅死赵天鹰的人,来自另一个黑社会组织,这就说明银口还有黑恶势力存在。
这点也和袁斌的看法一致。
袁斌也在会上说出了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
“按理说赵天鹰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躲起来,确认安全的时候才会转移。毕竟整个银口的警察都在抓捕他。所以他当街被人捅死这件事就显得很奇怪。”
调查组的人也对袁斌的说法展开了讨论。
他们也觉得袁斌的怀疑很有道理,赵天鹰的死因的确有些蹊跷。
假如是他的手下背叛他,也应该是偷偷把他的位置暴露给警方,而不是冒险杀了他,这不太符合常理。
而且赵天鹰被杀的手段极其残忍,很像是报复性杀人,单看凶手的作案手法,应该是仇家所为。
可赵天鹰又怎么可能让仇家帮忙转移呢?
会议的后半程,几乎都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也都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散会后,调查组的领导找到袁斌,和他进一步聊起黑恶势力的事。
他对袁斌说道:“袁市长,你的事迹我们来之前都有了解。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也有很强的正义感。由你来兼任银口公安局的局长,是银口当地人民的福气。根据你的了解,银口除了赵天鹰,还有没有哪些疑似涉黑的企业和组织?”
袁斌心想,领导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他是在套自己的话,因为没有明确的线索,他们想从一些可疑的企业入手调查。
他们想让袁斌列举几个当地的民营企业,然后挨个上去调查。
近年来,不同省市的调查组,都把工作量看成是一个考核的重要指标,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只看成果。
调查组这样做倒是增添了他们的工作量,可这种做法对地方的很多民营企业打击力度是很大的。
因为调查组的流程特别繁琐,周期也长。
很多民营企业为了配合调查,势必会延误生产进度,对企业造成损失。
袁斌之所以觉得这么做不妥,是因为他的工作是双管齐下的。
他一方面努力整改银口当地的营商环境,另一方面也配合常务副市长刘兆北搞招商引资,打算把他之前治理过的虞山和石桥模式引进到银口。
很多企业的招商经理目前都在银口。
调查组如果把动静搞得太大,容易吓跑这些招商经理,无形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以后,袁斌对调查组的领导说:“领导,不瞒您说,我从石桥调回来也没多长时间,对银口这边的企业生态并不十分了解。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弄一个可以公开举报的平台,当地百姓有接触过黑恶势力的人,都可以到这个平台来匿名举报。”
领导觉得袁斌的提议不错,称可以考虑考虑。
然而他们隔天上午就采纳了,还利用地方媒体反复宣传这件事。
结果前来匿名举报的人非常多。
市政府大门的位置,专门设立了一个接收举报信的举报箱,不到半天就被塞满了。
调查组的人开始一一查看举报信的内容,但几乎都证实,他们举报的人,都是赵天鹰集团的,而且也都是之前发生的事。
整个举报箱里,只有一封举报信引起了调查组人员的注意,有人举报银口西市区有一家地下赌场,举报的人称自己在那家赌场里被骗了十几万块钱。
他在举报信里还附上了赌场的具体位置。
调查组的人立刻按照信里提供的位置找了过去,发现举报者口中的赌场,只是一家普通的电玩商店。
这家电玩商店里售卖的游戏币一块钱一枚。
店里提供的游戏机,倒是也有捕鱼等涉嫌赌博的电玩机器。
但电玩店的老板薛创坚称他的机器没有任何问题,不涉及赌博。
这个捕鱼机器捕获的鱼,都兑换成积分,积分不能兑换游戏币,只是纯粹的消遣。
调查组的人专门还玩了一下店里的捕鱼机器,事实证明电玩店的老板薛闯没有撒谎,他店里的捕鱼机器,一旦捕到鱼,显示的都是积分,并不会像一般专门赌博的机器那样,掉落游戏币。
调查组的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薛闯道了歉,称是一个误会,随后就离开了。
然而这两个负责调查的人离开电玩店后,都相互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你怎么看?”
“刚才的电玩店老板贼眉鼠眼,一看就有问题。”
“你和我想的一样,但咱们俩也的确没在里面发现什么问题。”
“有可能他们和鞍阳那伙人一样,弄阴阳机器。”
所谓阴阳机器,是店里有两台几乎一模一样的机器。
下午和晚上,他们用的是正常的机器,可到了后半夜,他们会把这台机器搬走,把另一台机器抬出来。
另一台机器就是专门赌博的机器。
一般这么干的电玩店,游戏币都是卖两种不同规格的。
普通玩家是正常的游戏币,可面对上门的赌徒,则是另一种专门用来赌博的游戏币。
调查组的两个人离开电玩店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偷偷观察刚刚被他们调查的电玩店。
大概过了十分钟,那家原本正常营业的电玩店忽然关门。
这两人看到这一幕,都立刻意识到,这家电玩店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