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茶楼里,除了观看擂台,聊叙江湖上的快意情仇,便是打听京城还有哪些人还没登擂。
几个穿短打蓝皮夹棉袄的马车夫,也跟着蹲在路边,喝一口酒就着一把花生闲聊。
“这么多天,打得这么热闹,哪些朝廷衙门里却没来几个人,是不是怕了?”甲道。
“我看呐,当官的也没几个高手,你见那些镇魔司的,平常巡个街,人五人六的,现在有几个人上台了?”乙啧啧舌。
“胡说,别的不敢说,那前些日子林大人出手,能有假?”甲大声道。
“就是,我听说镇魔司的堂主们,个个是好手,听说还有个什么麒麟榜,上面全是高手。”丙附和道。
“哼。高手,高手怎么我咋一个都看不见呢?再说了,都传这林白大人都有多厉害。你见着了?”
乙抬头示意甲,甲摇了摇头。
“你呢?”
乙又示意丙,丙也摇了摇头。
“还是呀!都是道听途说,那些西漠火树,哪儿那么容易对付?不过挥挥拳头,扇几个巴掌,吓跑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小混混,就被人传成这样?骗傻子呢!”
林白率队匆匆前往茶楼,听到墙角根提到自己的名字,只略略看了眼,便带人离去。
换做之前,他看比试的兴趣并不浓。
可自从这周琼出现,他发现,此人几次出手,竟能引得自己修为出现一丝浮动。
并不是境界不稳,而是对“力道”的使用,居然有了一丝明悟。
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原因也简单,他所有的修为、对武学的领悟,全部出自于推演录中经年累月的推演,每次消耗寿元推演时,所有对于身体、肌肉、力道、发力的领悟,几乎全被推演录以相当完美的方式推演后领悟于心。
即便见到其他比自己修为高的人,乃至三重境的赵寒空出手,也不能让他在纯粹的“精”道得到经验感悟。
按照王妃所言,晋升三重境,需在“精”、“气”、“神”三道之一完成某个层次的精进。
若猜得不错,这周琼,并不是走的更容易修炼的“气”或者“神”,而是“精”,也就是肉身。
按照王妃的说法,走炼精的路子,在三重境突破至祖境,是最难的,大概需要百年的时间。
观瞻此人,将对自己的修为大有裨益。
一群人来到预订的包间,坐等擂台比试开始。
看了几场,除了一些江湖人士,便是世家新人上台练手,直至中午也未见周琼登场。
周琼似乎只盯上了这个擂台,每每中午便来这里坐擂,按照记录员统计,已经击败了二十多位几人,其中有十位是化相境。
“林大哥,咱们该走了。”景雷在旁劝道。
看了一上午,下午要是再不巡逻,没出事还好,出事了必然渎职之罪。
景雷年轻,对于摸鱼行为还是有些忌惮的,不想林白,茶水饮了三壶,还想继续。
“行吧。”林白叫来小二结账。
可正当这时,古墨余光被什么吸引,看向楼台外面。
不远处的擂台外,人们好似看到一头怪物,纷纷退让,中间一个满头火色头发的黑袍男子,缓缓走到擂台,一步步踱上去,气度闲定。
瞬间吸引附近茶楼酒肆擂台外所有人的目光。
“等等,林大哥,你看那!”古墨惊异的指着擂台,“是巫师!”
“巫师!?”
林白瞬间投去目光。
只见擂台上,那男子面容白皙,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宽松黑袍的制式与大梁袍服完全不同,没有束腰,只有两排纽扣系住。
外国人?
不,准确来说,是白人,跟蓝星的西方人长得一模一样。那身黑袍,也跟电影电视里的魔法师的样式,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居然有巫师?
“你怎么知道他是巫师?”林白问古墨。
“陛下身边的啊,陛下身边就有一群这种巫师。”
原来就是他,也就是夏茜口中,会制作“生灵烛火”的巫师!
“我记得,巫师是不是分为白巫师和浊巫师?”
“没错。这位应是浊巫师,白巫师穿得白袍,擅长占卜和医疗。”
林白发现,古墨看着这名白皮男子的时候,眼睛也是一眨不眨。
其他队员也是,伸头瞪眼的,仿若见到某种珍奇的神兽。
“你们以前都没见过?”林白问。
“陛下的御用巫师,极少露面。”古墨摇头。
那巫师走到擂台中央,对旁边刚刚取得胜利的擂主视若无睹。
他站直了,清了清嗓音,扬着脑袋,用极高的嗓子喊道:“我来,是为了等周琼周大人。可惜等到中午,仍未见周大人的身影。”
“居然没有口音....这西方人,不是,这巫师大梁官话说的相当地道。”
“我听说,极西之地的人都擅长念咒,也擅长学习语言。”古墨缓缓点头。
“极西之地是哪里?”景雷诧异。
“西漠的西边。”
“西漠的西边居然还有人?”
古墨冷笑一声,不屑道:“不然呢?你以为西漠的西边就是世界尽头吗?”
擂台上,那巫师迎着众人指指点点,再次发话:
“大家可以叫我马杰克,是陛下的御用巫师,来到这里,是想领教大梁的各路高手的功夫。”
“我在大梁学艺十五载,想知道我的水平,较之大梁高手如何,能否力压群雄!”
“哗....”
此言一出,仿佛平地一声惊雷,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真是大言不惭!区区外邦,也能力压我大梁群雄?”
“口出狂言?你牛什么啊!你不就是给陛下看病的御医吗?一个大夫也能这么狂?”
“不是,这个不是大夫,是浊...”
“管他是不是大夫,你看他瘦瘦巴巴的样,脸长得煞白,一看就没好好吃饭。”
马杰克不语,黑眼仁向内缩了缩,扫视擂台,以及周围茶楼的宾客。
想看看有无有人敢来挑战。
“这人在大梁待了十五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嚣张了?”景雷不屑,手掌转了转,“晋升后我还没怎么打过,我去试试。”
“别去别去。”古墨赶紧拦住他,“你没听他怎么说?”
“说什么?”
“他是陛下的御用巫师。”古墨重重在“陛下”两字发音。
“那咋了...我还是陛下御用的巡逻队呢。”
“哼。愚蠢。”古墨摇头,眼睛淡淡看向林白,嘟囔道,“要去,也是林大哥去,你算干嘛的?”
“你...”景雷恼怒瞪着古墨,身为男子汉的尊严忽然就立了起来,不满女人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不是。
林白叹息,指头点了点古墨,“不带这么护犊子的啊。”
古墨嘿嘿一笑,又白了眼景雷。
景雷神色一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忽然领悟其中的门道。
“你的意思是,他是带着旨意来的?”
“当然,陛下御用之人,没有旨意,能来到这儿抛头露面打擂台?看着吧,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什么,但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