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本想再推辞，可一想到村里那几个族老——李老栓拄着拐杖站在他家院门口。
后面还跟着李德旺、李老栓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一人扛着一袋板栗，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他要是真敢不收，明天全村人看他的眼神怕是都能把他戳穿。
“行行行，大伯，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李卫东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您跟几位太爷爷说一声，下回这种事别这么吓唬人，我胆儿小。”
李大江哈哈笑了两声，端起碗扒了口饭。
他含含糊糊的说：“这话你自己跟他们说去，我可不敢替你传。”
王桂枝在旁边也笑了，给李大江碗里夹了一筷子鸡蛋。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李勇没跟着笑，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慢慢开口。
“大江，卫东这份是族老们定的，咱们没话说。
可明天分板栗的时候，账目得念清楚，谁家出了多少工、该分多少，当着全村人的面一笔一笔来，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李大江点了点头，脸色认真了几分：“爹，您放心，会计那边账记得清清楚楚。
明天就按账来，谁有疑问当场查。”
李勇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端起碗继续吃饭。
桌上的气氛松快下来，几个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明天分板栗的事。
李大江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把分配方案一条一条说了出来。
“这次分板栗，族老们商量定的规矩——三天下来，往山下运板栗的那几个壮劳力，每人按五百斤算。
其他出工的人，每人按四百斤算。
要是有个别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都记着呢，到时点名出来。
按三百斤或三百五十斤算，比别人少拿一截，让他们下回也好长个记性。”
他翻了一页，接着说道：“咱们家这边，爹和妈都是按四百斤算的。
卫东虽说是帮着带孩子、没怎么干活，可族老们说了，这林子是卫东发现的。
功劳摆在那儿，按最高的标准来，五百斤。”
李勇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王桂枝在旁边给李大江碗里添了勺粥，嘴上念叨了一句：“一千三百斤可不少，卫东等分下来以后，你多带走一些，给你大姑小姑他们都送一些。
对了，还有你三叔那边。”
李卫东应了一声：“知道了奶奶，我回去就安排。”
李大江把本子合上揣回兜里，又补了一句。
“明天分的时候，先念各家各户的工数，念完了再称板栗。
谁家觉得不对，当场提出来，会计那里有底账，一笔一笔对得上。
咱把话都摆在明面上，省得过后有人嘀嘀咕咕。”
李勇放下酒杯，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这样好，清清楚楚的，谁也说不出啥。”
桌上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明天分板栗的细节，李大江便把碗里剩的饭扒拉完，起身告辞。
李卫东送他到院门口，李大江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明天分完了，你别急着走，我把我那边的板栗也给你拿一些过来，你带给你小姑他们。”
李卫东听到这话也没法拒绝，虽然他的空间里已经结出了不知多少板栗，可是他也没法直接拿出太多。
不过对于自己大伯给的，他确实并不打算拿太多，毕竟自己大伯家肯定还是要给自己大伯母娘家那边一些。
第二天上午，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比往常都热闹。
天刚亮透，各家各户的人就陆陆续续到了。
有的搬着筐，有的推着板车，有的干脆扛着扁担和麻绳，准备分完板栗直接往家挑。
空地中央摆着几张桌子拼成的长台，村会计坐在台子后头，面前摊着账本，算盘搁在手边。
李大江站在台子旁边，李老栓、李德旺几个族老坐在后面的板凳上。
几个族老一人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眯着眼看着众人。
李大江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把两只手往下压了压。
“都静一静，先念账，念完了再分。
这里说一下，那些往山下送板栗的劳力是一人按照五百斤算的，其他的人都是按照四百斤算的。
当然也有个别情况，比如年纪太小的只按半个工，还有就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少了也会点出来。”
人群安静下来，老周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念开了。
“李老栓家，出工两个，按四百斤算，八百斤。
李德旺家，出工一个半，按四百斤算，六百斤。
李老栓家，出工两个，八百斤.....”
他念得不快，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念完一家就抬眼看看人群，没人吭声就接着往下念。
念到偷奸耍滑的那几户时，会计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那几户人家的人站在人群里，低着头，脸上挂不住。
可他们也没敢说什么——毕竟自己干了多少活，心里都有数。
念到李勇家的时候，老周的声音亮了几分：“李勇家，出工三个——李勇、王桂枝各一个，李卫东按发现林子的功劳算一个，总共一千三百斤。”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咂嘴，有人点头，也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该得的”。
李卫东站在人群边上，没有往前凑，等老周念完了，李大江冲他招了招手：“卫东，过来，先把你家的称出来。”
李卫东走过去，帮着会计把麻袋往秤上抬，一袋一袋称好了，码在旁边的板车上。
一千三百斤，堆了满满一板车，王桂枝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分完之后，李大江把李卫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那边分了一千多斤，你拿三百斤过去，给你大姑小姑他们分分。”
李卫东本想开口拒绝的，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开口。
自己大伯给的这些可不是他给的，那是自己大伯给的，他也没法替自己大伯做主。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都不重要，毕竟他可是有空间的人。
自然是也不会让自己亲戚这边的人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