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妇女听了,也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另一个婶子接话道:“就是就是,卫东,你媳妇还没动静呢?你这当爹的可得抓点紧!”
李卫东被这一通说,脸上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抱着孩子往树荫里头退了退。
“婶子们别拿我打趣了,我们要孩子的事,估计还得再等等,现在我们都还年轻,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带孩子这活,我确实得先好好学学,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话又引来一阵笑声。
白兰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下,可那笑到了嘴角就淡了。
她低下头,把手里的板栗球一颗一颗往筐里捡,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在想为什么自己要比李卫东大几岁?为什么自己当初嫁的人不是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闷头继续干活。
同时,她手上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要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都压进筐底去。
就在李卫东这边正在忙活着收板栗的时候。
四九城这边的九十五号院还是照常过着他们的日子。
日头升起来,院里的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不上班的女人各自在自家门口忙活。
傻柱那间屋子里,一大妈在易中海上班走了以后,也是先给后院的聋老太太送过了饭菜。
之后她照旧端着早饭来到了傻柱的家里。
而在傻柱家里,傻柱也照旧靠在床头等着一大妈的到来。
见到傻柱这样,一大妈笑了笑,便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开始喂傻柱吃饭。
傻柱看着一大妈喂自己饭,脸上也是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大妈被傻柱这么看着,脸色也是有一些发红。
她也不知道傻柱今天又是在想什么,老是看着她,都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好在饭菜很快就喂完了,一大妈把碗筷收进托盘,又拿了毛巾替傻柱擦了擦嘴。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比前些日子熟练了许多,只不过她在做这些的时候,脸色同样会微微地泛起一抹红晕。
而傻柱也习惯了,目光追着她的身影在屋里转来转去。
偶尔跟一大妈搭一两句话,无非是问今天外面天好不好、院里有没有什么动静之类的闲话。
一大妈一边收拾一边应着,语气平平的。
可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默契,却比什么话都实在。
收拾利索之后,一大妈像往常一样站在床边,看了傻柱一眼,低声问了一句:“柱子,要不要上厕所?”
傻柱点了点头,耳根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发红,可嘴上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支吾了。
他只是闷声应了一句:“嗯,麻烦一大妈了。”
一大妈没再多说,走上前去,弯下腰帮他把裤腰上的扣子解开,又扶着他到墙角的尿盆旁。
这些事情她做了快一个月了,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可每一次她的手碰到傻柱腰侧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再像头几天那样慌乱得藏都藏不住。
等一切收拾利索,一大妈又扶他坐回床边,转身去洗了手。
回来收拾好托盘,叮嘱了两句“好好歇着”“有事叫我”之类的话,便端着托盘出了门。
傻柱靠在床头,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远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树上。
叶子被日头晒得有些打蔫,风一吹,晃两下又耷拉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还裹着石膏的手。
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这石膏拆了,一大妈是不是就不会每天来得这么勤了?
他想着想着,又想起一大妈方才低头帮他解扣子时那微微发红的耳根。
还有她手指碰到他腰侧时那一瞬的停顿。
他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了压,可怎么也压不瓷实,像是水缸里按下去的瓢,一松手就又浮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傻柱也是回过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还裹着石膏的手,心里开始翻来覆去的琢磨一个问题。
这石膏到底什么时候拆?其实前些天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就已经说了,骨头长得差不多了,石膏可以拆了。
他当时嘴上应着,心里头却在想着,多和一大妈相处一段时间,等过些时候再把石膏给拆掉。
医生也没多问,只叮嘱别磕着碰着,便让他回去了。
可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石膏里面闷得厉害。
尤其是这几天天热,他的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贴在石膏内壁上,又痒又难受。
有时候夜里睡着睡着,一股说不出的刺痒从石膏里头钻出来。
他想挠又挠不着,只能轻轻地在外边敲两下石膏,试图缓解一下里边的刺挠感。
今天早上更是如此,手心里那股汗捂得他坐立不安。
好几次他都想把石膏往床沿上磕一磕,可又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让手变得更加严重。
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那层白花花的石膏看了好一会儿。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这石膏一拆,一大妈就不会天天来了。
就算她还来送饭,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一勺一勺的喂他。
更不会红着耳根帮他解裤腰。
那些带着温度的照顾,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都会随着这层石膏一起被揭掉。
可要是不拆,这日子也确实难熬——手伸不直,活儿干不了,连挠个痒都得求人。
他在心里头来回拉扯着,一会儿想着“再等两天”,一会儿又觉得“明天就去医院”。
正纠结着,院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是隔壁刘婶在跟谁聊着天。那声音隔着窗户飘进来,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两只手重新搁回腿上,闭上了眼,心里头那个问题还在转着——到底拆还是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