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李卫东这边，天黑以前，村民们终于把今天剥好的板栗全都运回了村里。
一麻袋一麻袋的栗子堆在大队部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小山一样。
李老栓拄着拐杖在麻袋堆前站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拍了拍最上面那个麻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围着那堆板栗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够了够了，今年冬天饿不着了”。
说话的同时，他们的眼眶虽然有些发红，可嘴角都带着笑。
此事这边不仅是有这些老人，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
基本上就是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李大江站在大队部门口的台阶上，把双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他扫了一圈众人，嗓门不大却清清楚楚。
“乡亲们，今天咱们已经弄回来三分之一了。
剩下的，争取明后两天全弄完。
等全部收回来，咱们就组织大伙分板栗。”
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拍巴掌，有人喊了一嗓子“好”。
李大江又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直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只不过语气沉了几分。
“我再强调一遍——这几天，谁也不要出村子，也不要把咱们上山摘板栗的事往外说。
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消息漏出去，那对不住，这次分板栗就没他家的份了。
当然，这不仅要靠大家的自觉，也要靠村子里的人相互监督。
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把李大江说的话给记在了心里。
村子里的这些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自然是没人敢拿粮食的事开玩笑。
更何况还有这些村子里的长辈在场。
几个原本还打算这两天回趟娘家的媳妇，也把念头彻底掐了。
她们真怕，如果她们离开，有人把她们给举报了，那他们家人还不打死她们。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歇着吧。
明天早上六点，都带着中午的干粮，还在这儿集合。
咱们争取早点进山，早点把板栗摘回来。”
李大江说完，冲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赶快回家休息。
村民们也都累了一天了，此刻听到大队长让大伙散了，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各自朝自家方向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有的还在低声议论着今天的收成。
有的已经盘算着分了板栗以后怎么吃。
大队部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李卫东几人还站在台阶下没走。
他等人都散尽了，才走到李大江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大伯，今天咱们一共弄回来多少了？”
李大江从兜里掏出之前会计递给他的那个小本子。
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踏实。
“今天一共弄回来了大概是四万二千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来是计划两天弄完的。
可你也看到了，从山里到村里这段路太远了，来回一趟就得三个多钟头。
今天头一天，能弄回来这么多，已经是大家伙儿拼了命了。”
李卫东听了，也是点了点头。
那趟进山的路，他走了好几趟。
那条路有多难走他心里有数，能从山上运回四万多斤栗子，确实是村民们咬着牙干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头也是盘算了起来。
照这个速度，两天是紧了些，可三天应该能收完。
“大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就应该能全部收回来了。”
听到李卫东这么说，李大江也点了点头。
“明天再看看，要是人手跟得上，就再抓点紧。”
两人又说了几句明天的安排，便各自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卫东走在爷爷奶奶中间，目光不时往两边瞟一眼。
李勇走在左边，步子比早上慢了不少，腰也往下弯了几分。
背上的褂子被汗洇透了，又被风吹干，留下一片发白的汗渍。
王桂枝走在右边，手里拿着一条擦汗的毛巾，步子倒还稳当。
可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捶一捶后腰，喘上一口气。
暮色把两人的头发染得灰白，李卫东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爷爷奶奶，今天你们累着了吧？”
他伸手去接李勇肩上的水壶，李勇往旁边让了一下，没让他接。
他嘴上笑着说：“累什么累？这才多少活。
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在生田里干活，一天顶现在两天使，那时候.....”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今天看着那些板栗堆在院子里，我心里踏实。比什么都强。”
王桂枝在旁边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肩上，接了一句。
“是啊，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粮食堆在一块儿。
以前在村里，一年到头分的那点口粮，紧着吃还不够吃半年。
今天那堆板栗，我看着就心里暖和。”
李卫东听他们这么说，也就没有再劝，只是把步子放慢了些，陪着他们慢慢往家走。
到了家，王桂枝系上围裙就要往灶台前走，李卫东赶紧拦了一步。
“奶奶，您跟爷爷歇着，今晚上我来做饭。”
王桂枝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也累了吧？”
李卫东笑着把她手里的围裙接过来。
“您就放心吧，我今天可不累，再说了，今天我也就带了带孩子，还真没干多少活。”
王桂枝确实累得腿发沉，见孙子这么说，也就没有再争，跟李勇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李卫东进了灶台，先把淘好米下了锅，又切了几样菜。
趁着屋里没人注意，他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壶灵泉水，倒进锅里，又添了些清水。
灵泉水这东西他平时虽然也给大家用，可是那量也是不多。
这回为了让爷爷奶奶的身体缓过来一些，他也是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