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穿界门的瞬间,周遭的景色瞬间变化,昏暗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便是断界,连接尸魂界与现世,虚圈的夹缝地带。
由尸魂界官方管理的穿界门连接的断界,相比较浦原的私人穿界门,其内部的灵子要更加稳定一些,不容易发生意外。
“都跟紧点,别掉队了。”
天贝绣助朝郁子轻点头后,率先朝前方走去。
在场的番队成员,几乎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实力最差的也有接近席官的水平,对于断界内部的情况基本了然指掌。
再加上今天似乎不是拘突上班的时间,一行人非常顺利地在天贝绣助的带领下走出断界抵达了虚圈。
踏出穿界门的那刻,郁子的视觉骤然开朗,眼前一片广袤无边地白沙之地,远远望去,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虚圈?”
郁子赤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眼前的景象。天空之上挂着一轮残月,几片阴云虚掩。惨白的月光洒在绵延不绝的白沙丘上,远处还隐隐约约地立着几根造型扭曲的树干。
“没错,这里就是虚圈。”天贝绣助笑了笑道,“郁子队长还是……”
他话音未落,只见郁子面无表情地朝身后那还未完全闭合的穿界门走去。
天贝绣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郁子的身子半个都没入其中,郁子回过头来,淡淡道:“你不拦我吗?我要回去了。”
“诶?”天贝绣助呆滞一秒,而后惊愕出声。
“诶~”
不只是天贝,连带着一众队士,都纷纷目瞪口呆。
“请!请等一下!”天贝绣助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连忙一步跨上前去将郁子给扯了回来,肃穆道,“郁子队长!您这是做什么?”
“我们才刚到虚圈啊,总队长交代的任务连半个影子都还没查到,怎么能就这么回去?”
“天贝。”
郁子面不改色:“你说,山老头儿这是不是表面说探查蓝染,其实是把我们给流放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天贝绣助显然还是和郁子接触少了,没能给特到郁子的脑回路。
他犹豫片刻,凑到郁子面前,悄声道:“郁子队长,这才初至虚圈,说这些于士气不利。”
“哈……”郁子叹了口气,“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现在就想满地打滚。”
“……”
不,你已经说了啊!这跟满地打滚有啥区别啊!
天贝绣助满头黑线。
郁子到底只是在开玩笑,向前两步,望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白沙:“我还以为蓝染那家伙叛逃后能在虚圈当个土皇帝,每天吃香喝辣的,结果就这?”
她指着远处几根枯树,语气里竟满是同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扶贫来了……”
郁子虽然是第一次来虚圈,不知道这边的环境,但既然是虚的老巢,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可这不毛之地,真就连根毛都没有,怎么能让郁子绷住。
“这……蓝染肯定有他的据点,不可能真的餐风露宿。”天贝绣助嘴角抽搐着解释,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郁子队长,虚圈的危险不比尸魂界和现世,还请严谨行事。”
郁子摆了摆手:“我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别紧张。”
天贝尴尬地赔笑:“是,是这样啊。”
……紧张?那倒不是紧张,只是多少有点雷人。
郁子收起玩闹的神情,眯起眼睛,开始认真打量起这片白茫茫的世界。
搞不好,这虚圈的整体水平要比尸魂界更强。
这里的灵子浓度,比尸魂界都强,难怪能出现打败山老头儿的虚。
如果说尸魂界的死神还需要通过修行才能变强,那这里的虚,仅仅依靠空气中浓郁的灵子就能变强,真就是呼吸就能变强。
说虚圈的灵子浓度比尸魂界和现世的加一起都高一点也不为过。若是灭却师,在这里的战斗力,估计能比在其他地方提升许多。
不,应该说不只是灭却师,死神和虚也是同理。只不过操控灵子进行战斗的灭却师,他们更有优势。
嗯,也算是相互抵消了。
“行了,不开玩笑了。”郁子收回视线,她转过身,看向天贝绣助,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经,“你对虚圈更了解,你觉得蓝染那家伙会躲在哪儿?”
这地方,别说找人了,连个方向都分不清,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瞎晃,也不知道得找到猴年马月。
天贝绣助显然早就盘算过这个问题。他上前一步,眉头微锁,神色凝重地开口:“如果真要找一个最有可能的地方,那必然是虚夜宫。”
“虚夜宫?”郁子挑了挑眉,这名字听上去倒是有点高级。
跟灵王宫什么关系?
天贝点了点头,面色肃穆的道:“没错,虚夜宫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盘踞在虚圈的深处。那是所谓的虚圈之王,一头实力极其恐怖的瓦史托德级大虚的领地。”
瓦史托德,位于虚圈食物链顶层的大虚,每个都拥有凌驾于队长级的战力,且体型和外貌跟人类越来越接近。
一开始和夜一他们认识的时候,就曾将郁子的鬼化当成了瓦史托德。
天贝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无尽的夜色,继续说道:“蓝染既然叛逃到了虚圈,以他的野心和手腕,绝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是从立威考虑,还是单纯地作为大本营,虚夜宫都是第一选择。”
郁子理解了他的意思,淡淡道:“一山容不得二虎。”
既然能被称为虚圈之主,那实力多半也跟山老头儿差不了多少。
蓝染的灵压不比山老头儿弱,但要啃下这么一个扎根已久的老东西,估计也不是一件易事,除非借用崩玉的力量。
天贝严肃点头:“没错,蓝染大概率会跟对方爆发冲突,若是已经成功拿下,那虚夜宫最有可能成为蓝染的根据地。”
“合情合理。”郁子打了个响指,看着这前后左右近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又不免头疼起来,“能确定方位吗?”
难怪山老头儿硬要等天贝回来再出发,这沙漠地带,没个熟路的还真不行。
“嗯,算是吧。”天贝绣助环视一周,指向左侧,“往那个方向。”
郁子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辨认的,看太阳吗?
哦,还真有个月亮在。
“既然目标明确,那就出发吧,先去那什么虚夜宫看看吧。”郁子扬起手,朝后方列队待命的五番队和三番队队员们挥了挥。
“全体都有!”天贝绣助拔高音量,声音沉稳洪亮,“目标虚夜宫,保持阵型,注意四周动静!遇到虚群迅速清理,切勿恋战!”
“是!”
两队人马齐刷刷地应声,声音在这空旷的白沙之地上震荡开来。
郁子走在最前面,天贝落后半个身位,负责指引队伍和方向。
一行人踩着细碎的白沙,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是一望无际的荒凉,除了偶尔几根干枯的树……?
郁子带队停在了一棵枯树前:“怎么感觉跟石头似的?”
她随手折下一根枯枝,手感跟石头还真没什么两样。
“……咦?”
郁子突然轻咦一声,低头顺着树干往树根的方向看去。
天贝从她身后上前,称赞道:“不愧是郁子队长,这么快就发现了。”
郁子头也不回的道:“什么意思?”
天贝摸上枯树的树身,道:“这些树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树冠显露在白沙之上,真正粗壮的树干是被掩埋在白沙之下的大虚之森里。”
郁子的感知朝着脚下的白沙蔓延而去,果不其然感知到了一处空旷……极其空旷的空间,以她的粗略之下的感知竟然没有完全探明。
“大虚之森?”
“不错,这下面另有一片空间,名为大虚之森,是大虚所居住的地方。”
“蓝染有可能在下面吗?”
“这,不能判断。”天贝绣助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大虚之森几乎占据虚圈地底,因四处都是大虚游荡而闻名。”
“地底的世界,某种程度来说比这上面还要危险得多,几乎只有大虚存在。”
“嗯,那就先去虚夜宫吧。”
众人继续前行,一路上,郁子时不时便能看见远处落单的虚,某处沙地群居的,一个身形高大的基力安。
虽说大虚之森是大虚的居住地,但这白沙之上,也不缺乏就是了。
走了一阵,前方沙丘的背阴面突然隆起。
几头体型庞大的基力安破沙而出!它们戴着惨白的面具,红色的眼眶里透着对生者灵压的贪婪,嘶吼着朝队伍扑了过来。
“吼~”
摄人心魄的灵压席卷着黄沙。
“敌袭!”有队员高声预警。
郁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走几步就一个暗雷,那走到虚夜宫,岂不是要满级了?
不用她下令,三番队和五番队的队士便已经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数发远程的破道闪过,夹杂着破道吟唱的爆鸣声。不过眨眼功夫,那几头张牙舞爪的基力安就在半空中被轰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灵子消散。
甚至没能延缓队伍前进的步伐。
这些基力安虽然被称作大虚,但对于这一支精锐来说,远远谈不上麻烦。
郁子余光瞥了一眼,倒也算满意。这次挑出来的人手,素质确实不错。
只是……这路程实在是有些无聊。
她微微侧首,回眸看向跟在她侧后方的雏森桃。
雏森桃的脸色还算正常,带着些许谨慎,放下手,刚才她快速咏唱了一发赤火炮,反应对得起副队长之位。
“继续前进。”
天贝挥下手臂,队伍维持着戒备阵型,重新没入夜色下的白沙丘中。
微风卷起沙尘,遮掩些许视线。这虚圈的广袤和死寂,很容易让人丧失时间感。
队伍踩着白沙继续在荒凉中跋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郁子一脸惊奇地抬头望着天:“真奇怪呐,我们应该走了有小半天了,怎么不见天亮?”
天贝解释道:“那是因为虚圈只有黑夜,终不见日。”
“原来如此。”
郁子微微颔首,脚不停步地往前走着,突兀的,她脚步一顿,眸子看向远处。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隐隐浮现出一片庞大的白色建筑群。在夜幕下,那片建筑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森然地盘踞在白沙之上,即便是相隔甚远,也足以让人感觉到规模之大。
郁子眼睛微眯:“那就是……虚夜宫?”
雏森桃微微睁大眼睛,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蓝染队长,就在那里吗?
“错不了,那等规模的建筑,除了虚夜宫别无他处。”天贝绣助遥遥望去,面色凝重地抬手示意队伍放慢脚步,回头道,“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虽然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随时可能遇到大虚的巡逻部队。”
“就算不是蓝染,作为虚圈之主的怪物,手底下也不缺亚丘卡斯级别的大虚。”
天贝是真正在虚圈披荆斩棘活下来的,也知道大虚们的强大。
以他们这支队伍的水平,如果撇开他和郁子不算,亚丘卡斯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亚丘卡斯的实力,约莫在队长之下,副队长之上。
若是数量有个几头,就很难搞了。
至于瓦史托德,在虚圈也是极少的存在,若是遇上一只,估计就是团灭的命。
当然,就以眼前这座庞大的宫殿来说。
就像指着皇宫说里面没有皇帝一样,那座豪华的宫殿里,一定存在瓦史托德级别的大虚。
也只有那种怪物,才能在怪物纵横的虚圈建立这么大的宫殿。
郁子冷不伶仃地转身就走。
“郁子队长?”
天贝脑子还没转过来,手上已经率先动作,拉住郁子不让她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住别人,但就是下意识的。
“不干了。”郁子背对着天贝,淡淡道,“本以为是扶贫,谁知道人家真当上皇帝了,我拎的这两袋米谁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你拎了个锤子啊?!
天贝狂汗,面露苦色:“郁子队长,您就别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