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黑沉沉的了,城门早就关上落了锁。
这些地方的动静都不小,但夜色给了很好的伪装,若不是离起事的时间近了,水溶是很难得知这些变故的。
晚饭后,水家安插在京郊大营的人便也都按捺不住了。
他们一直以为,贾赦坐镇在这里,是为了福王的那些人手呢,诸事刻意的避开了贾赦的人,却都对轩辕澈的人没那么防备。
这么不谨慎的轻视对手,都不用亲眼所见,等他们行事起来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局面了?
原本以为只是想分杯羹的,却瞬间都成了要置己方于死地的敌人。
心便慌了,虽然领头的极力在控制着,但效果却差强人意的很。
不过,还是逃出了不少人来。
贾赦将大营交给了王副将后,便与几位参将各自带着一队精锐追了出去。
为了将水家的人马尽数剿灭,城防营按照黛玉的命令,故意造成疏漏,任由着早先便潜进京都待命的人将四座城门都打开了。
一时间,外城中杀声震天,百姓惊醒后,堵住门窗,一家人坐在一起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前来报信的小伦子也正被人领进了北静王府。
“奴才拜见主子爷。”
“你怎么这会子来了?宫中情形如何了?”
小伦子便将那几张纸呈了上去。
“宫中并无异常,奴才是趁着去安国侯府请林侯爷的机会,偷摸的过来一趟的。如今朝廷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钱粮去赈济灾民了,为此,永宁郡主已经好几晚没合眼了,这次请林侯爷,也是为着商议筹粮的事。奴才想着,这些消息应该对咱们有用的。”
“嗯,起来吧,你有心了,做的不错。那丫头还真是瞒住了所有人呐,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她也是的,自己一个小丫头,担那么大的担子干什么呀?若伤了自个儿的身体,算谁的?不过,等过了今晚就好了。”
水溶的话音未落,内侍慌里慌张的跑进了书房。
“主子,城外的人马冲进外城了,已经跟城防营打起来了,轩辕澈趁机在夹攻我们呢。”
水溶恼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到底是谁自作主张,提前发动的?岂有此理!速速通知卫若兰,有了巡防营相助,应该能很快稳住局面的。”
“主子,老奴亲自去巡防营,既然都交上手了,那便将一切都提前吧,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敬老提议到。
“也只能如此了,立即告知王将军,计划提前,务必在天亮之前控制住京都。”
“是(是)。”有人连着应声传讯去了。
水溶由着内侍将斗篷给他系上,他率先出了书房,小伦子亦步亦趋的。
猛的有了危机感的内侍拽着他落后了两步,“府中得有个主事之人,你留下来守住这里。”
“啊?是。”
小伦子脸上的不甘一闪而逝,内侍见之,嘴角微微勾起,腰背还挺了挺,一副占了上风的小人得志的模样。
顺利的留在了北静王府,他便先从书房找了起来。
黛玉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但他明白,若能寻着了这个,或许他真的不用死了。
就在水溶前脚刚出府门,秋桐也就知道了。
找那图案上的物什,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这府中上下,能找的地方,她们主仆二人都已经找过了,现在除了库房,便是水溶的书房了。
往常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明面上的护卫外,暗中还有影卫守着,纵使贾赦能调来超一流的高手,也不敢轻易踏足这里的,毕竟那时候还没到打草惊蛇的地步。
而此时此刻,在秋桐看来,水溶出了这个门,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她跟贴身丫鬟很快便到了书房外头。
守门的护卫刚想阻拦,就被她的丫鬟给放倒了,“秋桐姐,屋里头好像还有个人。”
秋桐冷哼一声,“若有那不怕死的,杀了便是。”
她二人这才推开了房门,刚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的小伦子,还来不及躲进去,脖子上就架着把剑了。
小伦子忙急声道:“别,别冲动,我不是坏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咦,一股子尿骚气,你不会吓尿了吧?”丫鬟还往他的下身瞧了瞧。
秋桐翻了个白眼,拽过小伦子的衣领,凶巴巴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在府中见过你?你这会子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丫鬟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机簧声响起,靠墙的多宝阁动了起来,随即出现了一扇木门。
秋桐及时制止住了丫鬟进一步的动作,而是继续拽搡着小伦子,“你走前面。”
木门被推开了,向下的甬道里的壁灯忽的亮了起来,三人小心翼翼的拾级而下。
也不知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堂厅一样的地方,可目之所及,并无奇异之处。
惊魂未定的小伦子想起了黛玉的交代,他见这主仆俩也似在找着什么东西,遂念起了暗号的前半句。
秋桐愣了愣,便接上了下半句。
双方确认了是自己人后,散开各自查找了起来。
还是那丫鬟无意中触发了机关,可这一次却是道铁门。
三人研究了好一通,终于再次听到了机簧的咔咔声,但又跟刚才有所不同,细听之下,会功夫的丫鬟惊呼一声‘不好’,拉着秋桐便往旁边急速闪去,小伦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几只很细小的箭矢破空而来,他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他吐了口血,强忍着锥心的痛楚,扶着铁门,将门把手拧开了,可铁门的后面还有一道木门,他又吐了一些血,身子颤晃的更厉害了,艰难的转过头来,对秋桐二人说道:“等我,把,把所有的机关都趟过了,你们再,再进去,一定,一定要找到郡主要,要的东西。替,替我,转,转告郡主,小,小伦子失言,了,请她,看,看在我搏命,搏命的份上,救,救救我的家人,奴,奴才下,下辈子,衔草来报。”
说完,他将铁门推到底,扶着墙壁,走向了那道木门。
但却什么机关都没有了。
木门的后面又是一个很大的厅,然后有好几扇门。
他强撑着,将那些门一一的打了开来,再想挪动腿脚的时候,不知怎碰到了墙上的一幅木雕画,只眨眼间,厅中的墙壁上露出了无数个小洞,数不清的箭矢飞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