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也很是忐忑,那就是黄俊杰了。
是永宁郡主有事相询呢?
还是陛下召见啊?
出门的时候,林家人也没说,他怂的更是没敢问,进到勤政殿的时候,他的额头上也冒虚汗了,虽然这里已经来过一次了。
见坐在那龙案后面的是黛玉后,他莫名的安心了不少,“草民黄俊杰,拜见监国大人。”
“来了?我问你,禹州乐家,乐陶,你可知晓?”黛玉直接问道。
“禹州?哦,我的嫡亲姑太奶奶嫁的便是禹州乐家,乐陶是她的嫡孙,也是如今乐家的掌权人。”
“哦?你们两家之间可还有来往?”
“有的,平常会有书信,过年节的时候,我大伯还会遣人送上节礼,他家也会有礼回上,偶尔的有什么事情了,两家还会通过养的信鸽传递一下消息。”
这么一说,就有点解释的通了。
但黛玉还是谨慎的多问了一句,“你家的信鸽能飞京都来吗?”
黄俊杰果断的摇了摇头,“这边没有亲戚,也没有生意,怕是没飞过这边的。”
黛玉说道:“那这么说,应该是我姑丈他们查到了这一情况,而最快的方式便是飞鸽传书,黄家只能借助于乐家给我们报信,可真是不容易啊。”
谢之楠他们也都很认同。
“玉儿,这么看来,就是今晚了。”
黛玉点点头,“来人,将确切的时间通知给各处。”
暗卫们应声后,几道身影急射而出。
她瞅瞅罗飞,“罗大人跟黄俊杰既然都来了,那便也各自都领上任务吧。”
这二人几乎异口同声,“请监国吩咐。”
黛玉交代完,“好了,都各忙各的去吧,别慌,天塌不下来的。”
那五人刚要出宫门,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急步跟了上去。
在这人以为天也助之之时,突然冒出来了个林十,拦在他身前,瞅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小伦子公公,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您可是陛下身边的人,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不有的是人帮您跑腿吗?哦,您倒是个有善心的,那个削尖了脑袋想调到勤政殿当侍卫的仁兄,不是现成的人手吗?你怎么不让他去给你报信呢?我想想啊,哦,你该不会是怕人家抢了你的功劳吧?”
那个走在最后边的人,不是小伦子,还能是谁?虽然他换了身装束,可那张脸他却没办法掩饰的。
见拦着的是林十,他的脸唰的就白了,看来,自己早就暴露了,可这么久以来,却傻不愣登的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呢。
叹了口气,颓败的看着林十,“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声音不同于平时的尖锐,而有些沙哑,他不是不想狡辩抵赖,而是太了解黛玉这个人了,如果此时拦着的不是林家的护卫,或许,他真的得辩解几句的,可此时,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呢,就是我们发觉,那个侍卫顶多只是水家使的障眼法中的一片叶子而已。我家小姐便琢磨啊,这片叶子这么的活跃,那不纯粹是找死嘛,他的存在,一定是为掩护另一个藏的更深的存在而存在的,当然了,这片叶子可不一定知道自己的作用。于是乎,这宫中的人便都有了嫌疑。排除掉了其他侍卫,又排除掉了宫女嬷嬷,那么,就只剩下太监了。我们就这么查呀,查呀,你慢慢的便成了怀疑对象之一。其实,在你溜出勤政殿之前,我们都还没确定呢,真的。”
林十还一脸的真诚。
小伦子的身子晃了晃,苦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很牛逼呢,谁知道,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要押我去哪儿?我自己走。”
“真是个识时务的,去勤政殿吧,我家小姐想跟你聊聊呢。”
谢之楠他们都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宫门。
不大会儿,勤政殿里,黛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吃着点心。
“小伦子啊,你看起来不像个傻的呀,怎么尽干蠢事呢?还有,之前,你怎么没跟水家联络呢?如果你一直这么干,或许水溶早已得偿所愿了。”
小伦子跪了下来,“郡主恕罪,奴才,身不由己,我那家中还有亲人在,我不能置之不理。”
“哦?你不是说家中没人了,为了活命,才自卖自身的吗?”
“当初,我家中的日子过的委实艰难,我是父母的第三子,为了筹钱给祖父父亲看病,大哥二哥已经都累的一身伤病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叫尧老的人找到了我家,他给了家中一大笔银子,带走了仅四岁的我,后来,我便净了身,被送进了宫里。之前之所以不往外传信,是因为北静王给我的命令是,不到最危极的时候,不许暴露自身。郡主,对不起,我,我没的选择。”
“呵,”黛玉冷笑了一声,“这世上被生活逼的无可奈何的人比比皆是,你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从你的角度,你何错之有?可从我,从陛下,从朝廷的角度,你即便从未做过有损于我们的事,你也没有生路了。你谈不上对不起我,但你肯定对不起你干爹,我都可以想象的得到,他知道了你才是那个埋的最深的内鬼,得多么失望,多么难受。”
小伦子的眼眶红了,对黛玉磕了个头,“郡主,我,我不想让我干爹看见我这个样子。对了,我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就是,老北静王当年不是郁郁而终的,而是被圣祖爷赐死的,他愿以自身一死,换得子孙的活命。水家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后来的北静王一定要颠覆轩辕家的江山的缘故。其实,在我之前,早先宫中可不止先皇除掉的那些,而是太上皇已经清除过好几遍了,水家是抱着志在必得,哪怕身死的决心的。若不是林家出现,若不是您的存在,水家早就借着当年颓废的忠国公,再利用理郡王的余孽,那个时候就该起事了。可后来,所有的事情都往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着,现任的北静王要靠您逆天改命,以致于他还动了真情,才拖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