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孔杰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是战鼓在催。
林远山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孔杰身上，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那不曾熄灭的烽火。
无形中开始弥漫、紧绷如弦的对峙感。
“刚刚那一手，很不错，我只是好奇，以你的身体素质，是怎么挥出这一拳的，按理说，这种程度的肌肉募集能力，不应该啊…”
孔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知道，这一关，不过是不行了。
林远山已经起了疑，或者说，起了“兴”。
他不再解释，也无从解释。
只是微微颔首，将身上那件略显拘束的休闲外套也脱了下来，轻轻放在一旁地上。
“林叔叔，请指教。”
他摆开了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格斗起手式，气息内敛，如同古井深潭。
林远山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好。”
话音未落，林远山动了。
他只是脚步一滑，身形如鬼魅般便切入了孔杰的中线距离，右手并指如剑，直点孔杰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精准、狠辣，直取要害，只是少了几分你死我活的杀意，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孔杰瞳孔微缩，身体的本能几乎要让他使出记忆中那些以伤换命、凌厉无匹的反击招式。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
头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左臂向上格挡。
“啪！”
一声轻响，小臂与手腕相交。孔杰只觉得一股阴柔的暗劲透骨而来，整条左臂瞬间一阵酸麻。
他借势向后撤步，化解力道，脚下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林远山如影随形，左手不知何时已如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的肋下空档。
这一下若是戳实，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不能硬接！
电光石火间，孔杰腰腹猛地发力，身往后倒去，右脚如同蝎子摆尾，悄无声息地踢向林远山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这一下变招极其突兀，带着某种野路子的刁钻。
林远山显然没料到这诡异的一脚，轻“咦”一声，点向肋下的手瞬间下压，如同鹰隼擒拿，精准地拍向孔杰的脚踝。然而孔杰这一脚本就是虚招，触之即收，整个人借着折腰的力道向侧后方翻滚，略显狼狈，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连环两击。
两人一触即分，再次相对而立，区别是孔杰摇摇晃晃，很快整个人就跌倒在地，刚刚那几下已经耗尽了他的身体潜能。
林远山没有再急于进攻。
他缓缓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如同探照灯，上下扫视着孔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的探究。
“反应很快，变招也够刁钻。”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路子有点野，不像正统出身。你这身功夫，跟谁学的？”
孔杰心头一紧，垂下眼睑，避开了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声音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的微喘。
“小时候在老家...跟一个跑江湖的老师傅胡乱学过几年，都是些野把式，上不得台面。让林叔叔见笑了。”
“跑江湖的老师傅？”
林远山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
他踱了一步，靠近孔杰，将他拉起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
手刀！
这种近距离的攻击，孔杰避无可避，手猛的放开，整个人向后摔去，同时两只手并指成刀，一只手格挡，另只手直刺。
林远山收手，孔杰重重栽倒在地。
“张龙升？他是你什么人？”
林远山接下来的话，让孔杰发懵，一旁围成一圈的观看的人员也惊住了，刚刚这场交手，动作不多，但质量极高。
而林远山提到的人名更是引起众人一阵骚动。
孔杰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但是他的内心却非常不平静，张龙升，三个字，让他莫名有些激动。
只是现在他并不认识张龙升，自然不会反常的和对方牵扯上关系。
况且要是这个世界的张队是个通缉犯什么的，那自己不是上杆子送人头嘛。
“你的身体，这种强度的招式最多支撑的了两三下，你这功夫怎么学的？不打基础吗？怪事！”
这一次林远山出手不是攻击，而是如同长辈般，将孔杰拉起，轻轻拍了拍孔杰左臂肩膀处。
就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灼热如烙铁般的暗劲骤然透体而入！
然而，一无所获。
林元山有些失望，因为经过他的探查，孔杰确实是个普通人，甚至长期的996和加班让他的身体处在亚健康状态。
这样的身体，说他是个习武之人，估计少林寺的武校小孩都得笑出声。
林远山收回手，那股灼热感瞬间消失。
他语气温和道“好了，年轻人，手脚是挺利落，以后保护小瑜，我也能更放心些。不过，功夫嘛，还是要练点正经的，野路子终归走不远。”
他穿上外套，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较量从未发生。
“我看你对这里挺有兴趣，跟我来吧，我带你转转。”
林远山挥了挥手，四周人马立刻闪开让出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