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柔转头看向他,“你别叫我方块5了,我有名字,我叫方雨柔,小名叫柔柔。
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柔柔。”
温年嘴唇轻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唤道:“柔...柔柔?”
方雨柔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的名字很好记对不对?你一定要记住哦!”
“嗯!我记住了!”温年抬头,眼底泛起浅浅的期待,鼓起勇气开口,“那你能不能也别叫我坏小孩了?我也有名字,我叫......”
“我知道,你叫温年。”方雨柔抢先应声,语气笃定。
温年用力点头,眼底光亮更盛:“对!我叫温年,你以后也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方雨柔撅起小嘴,“不行!因为你就是个坏小孩!”
温年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脑袋耷拉下去,满脸失落。
“除非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我就不叫你坏小孩。”方雨柔立刻放缓语气,认真补充。
温年猛地抬头,眼神急切又郑重:“我答应你!我早就不想当黑桃国王了!
这样,你就能记住我的名字了对吗?”
“嗯!温年,你的名字也很好记,我早就记住啦。”方雨柔甜甜一笑。
温年脸颊微红,心底暖意翻涌,酝酿许久,正要开口说话:“柔柔,你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方雨柔忽然猛地起身,盯着远处钟楼大屏的时间,瞬间慌了神:“哎呀!已经四十二分了!海盗船马上就要开始了!
再不过去的话,我们就赶不上了!”
她反手一把攥住温年的手腕,快步往外冲:“我今天还没玩过海盗船!温年,我陪你玩了旋转木马,现在轮到你陪我玩了!”
温年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迎着她明亮的眼眸,挤出笑容:“好。”
两人手牵着手,快步冲到海盗船场地入口,刚要迈步踏进,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柔柔。”
方雨柔闻声回头,只见晏寻与沈羡并肩缓步走来。
她吐了吐舌头:“哎呀,还是被晏寻叔叔抓到了。”
晏寻无奈轻笑,语气温和:“我就知道,你想玩海盗船,一定会来这里。行了,我们陪你进去。”
方雨柔侧头看了一眼身侧局促不安的温年,转头认真看向两人:“晏寻叔叔,沈叔叔,你们能不能让我和温年单独玩?
你们在的话,他会觉得不自在的。”
晏寻和沈羡两人同时驻足,对视一眼。
沈羡偏头看向晏寻,笑意淡淡:“你怎么看?”
晏寻眉头微蹙,沉吟片刻,看向方雨柔再次确认:“柔柔,你确定要和温年单独在一起吗?
在场外他是没有危险,但在场内他可是黑桃国王。”
方雨柔转头深深看了一眼温年,随即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温年已经答应我,不会再做坏事了,我相信他。”
晏寻眼底的凝重缓缓散去,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就去吧。”
“走啦温年,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坐海盗船哦!”方雨柔拉起温年的手,一溜烟冲进场地。
钟楼指针跳转——【3:45】
白光结界准时升起,笼罩整座海盗船设施。
机械齿轮咬合的低鸣响起,海盗船缓缓启动。
先是小幅前后摇摆,幅度逐渐递增,越荡越高。
船体腾空俯冲、抬升翻转,风势呼啸。
起初温年还有些拘谨,身体紧绷。
身旁方雨柔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放声欢呼、清脆尖叫。
随着摇摆幅度加大,失重感席卷全身,她下意识抓住了温年的手,“温年,好刺激啊!感觉我们要飞起来了!”
温年被她的情绪感染,渐渐松开紧绷的身体,跟着迎风大笑、高声呼喊。
两道清亮的童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呼啸风声,飘出结界,干净又纯粹。
......
钟楼指针跳转,时间飞速流逝,本轮淘汰结算的时限临近。
所有人陆续汇聚在海盗船场地边缘等候。
何奈的腿伤已经好了,因为他在不久前已经被杀了一次,分数清零,刚从摩天轮重新落地。
他站在场外听见场内传来温年断断续续、毫无顾忌的欢笑声,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温年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可惜,马上就要结束了。”
高空荡摇的海盗船摆动幅度慢慢收缓,起落渐平。
温年瞥见钟楼的时间,脸上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光亮一点点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不舍与落寞。
他侧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笑意未散的方雨柔,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留恋,随即撑着座椅扶手起身,御风腾空。
方雨柔仰头望着悬停半空的他,满眼疑惑:“温年,你怎么了?”
温年低头看着她,嗓音酸涩低沉:“柔柔,项目快结束了,淘汰也要开始了,按照约定,我得提前离场了。”
方雨柔瞬间愣住,连忙开口:“可是你还没玩过云霄飞车呢!”
温年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不用了,我已经很知足了。”
方雨柔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执拗:“不行!你这样一定会留下遗憾的!”
她立刻转头,朝着场外高声呼喊:“晏寻叔叔!能不能让温年再陪我多玩一轮?我们还想一起坐云霄飞车!”
晏寻闻声一怔,转头看向身旁众人,轻轻叹气,“按照我们原本的约定,温年必须一直保持零分,然后在这一轮被淘汰。
现在,要让他多留一轮吗?”
沈羡轻笑一声,语气松弛淡然:“照目前看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只是让游戏延迟一个小时结束而已。”
何奈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连忙开口恳求:“如果能让温年再多玩一轮,那就太好了!这一轮可以让我一个人被淘汰吗?”
众人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何奈立刻转向海盗船场内,笑着喊道:“温年!他们答应了!你可以再多玩一会儿!千万别留下遗憾!我,就先走了!”
场内风声未歇,游乐设施的余韵还在飘荡。
温年听见这道声音,悬在半空的身形一僵,泪花瞬间蓄满眼眶。
何奈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朋友们,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没想到,还能再跟你们说一次再见。”
他视线逐一扫过在场众人,眼底只剩温柔与真诚:“童话是现实的幻想,现实是童话的残忍。
朋友们,无论现实如何,愿你们的童话,结局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