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硕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
李清清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便不再动了。
大侠横在两人腿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小鬼还瘫在地毯上，刚才那一下摔得挺重，它却像没事似的，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晾着肚皮。
周硕腾出一只手，在小鬼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小鬼用后腿蹬了蹬空气，又安静下来。
雨下得密了，窗子上像蒙了一层水光。
屋里暖烘烘的，谁也没想去关电视，反正电视早就是黑屏，只有电源灯还亮着一点红。周硕听见李清清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以为她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侧身去拿，李清清“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周硕点开消息，是林律师发来的。
她说明天一早会把俄语区的合同分析发到邮箱，重点看优先续约权的存续条件和终止方式。
周硕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
李清清没睁眼，却问：“又是工作？”
周硕说：“林律师，说明天给合同分析。”
李清清哼了一声：“那就明天再看。”
周硕说：“行。”
李清清这才满意了，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大侠忽然从沙发上跳下去，走到门边，伸长脖子闻了闻门缝。周硕以为它又听见了什么风声，没理。大侠在门口坐定，尾巴圈着前爪，活像个站岗的。小鬼也爬起来，颠颠地跑过去，和大侠并排坐下。两只猫都盯着门。
周硕看了一眼，对李清清说：“这俩今天是怎么了。”
李清清说：“大概是因为下雨，外面有猫叫。”
周硕侧耳听了听，果然有极细的猫叫从远处传来，像隔着雨幕，听不真切。大侠的耳朵转了一下。小鬼坐不住了，用前爪去扒拉门，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的咕噜。
周硕说：“别闹。”
小鬼回头看了看他，又转过去，但没再扒门。
“周硕。”李清清叫他。
“嗯。”
“你说猫能听出雨什么时候停吗？”
周硕笑了一下：“它们又不是天气预报。”
“我觉得能。大侠比天气预报还准。它一蹲门口，不是有人回来，就是雨要大了。”
周硕想了想：“那现在呢？”
李清清偏过头，看着门口那两只猫：“现在像等雨停。”
周硕没再说话。雨声渐渐又缓下来，从沙沙变成细细的沙。
大侠松了身子，从门口退回来，重新跳上沙发。小鬼跟着回来，在沙发旁边的小毯子上踩了踩，转了个圈，卧下来。李
清清笑：“你看，我说吧。”
周硕“嗯”了一声，带着点服气的意思。
雨势又小下去一截，几乎听不出沙沙声了。窗外只剩窗台下偶尔滴落的水珠，嗒一下，又嗒一下，节奏慢得像在给这个夜晚打拍子。
大侠从门口回来，先在沙发边站了站，然后跳上去，贴着周硕的腿卧下。它身子沉沉的，带着点从门口带回来的潮气，周硕伸手在它背上抹了两下，大侠没动，只是把脑袋往他腿上一搁，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
小鬼也跟过来，在小毯子上踩了两圈，又用爪子拨了拨毯子边，才慢慢趴下。它把脑袋枕在前爪上，尾巴卷到脸旁，眼睛一点点合上，最后只剩耳尖偶尔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