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硕第二天醒得晚了些。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斜进来，落在床尾。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李清清已经起了，被子掀开一角。
周硕坐起来，披上外套，趿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阳台那边传来一点水声。
李清清站在阳台上，正拿着水壶给月季浇水。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旧卫衣，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着，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周硕走过去，靠在阳台门框上看她。
李清清回头：“醒了？”周硕“嗯”了一声。
大侠跟过来，在他脚边蹭了蹭，然后走到阳台门口，伸了个懒腰。小鬼没在客厅，周硕回头找了找，才发现它蹲在猫爬架最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
“早餐吃什么？”李清清放下水壶，拍了拍手上的灰。
“煮米线。”周硕说，“冰箱里还有昨天王师傅留的骨头汤。”
“那我来洗碗筷。”
周硕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他把铜锅找出来，倒进骨头汤，开火烧上。
李清清把昨晚放在客厅的两个水杯拿过来，放在水槽里。大侠和小鬼都往厨房这边凑。
李清清轻轻用腿挡了挡：“别挤，没你们的事。”大侠蹲在门口不动了。小鬼绕到另一侧，仰头叫了一声。周硕没理它。
汤烧开的时候，米线也泡好了。
周硕把米线丢进翻滚的汤里，十几秒后捞出来，分进两个碗。他又洗了几根韭菜和两片薄荷，在汤里过了一下，铺在米线上，最后浇上一小勺油辣子。
李清清在旁边看着，说：“你这手艺，王师傅都夸过。”
周硕说：“王师傅那是给我面子。”李清清笑：“那我也给你面子，全吃完。”
两个人端了碗到餐桌前坐下。大侠和小鬼一左一右蹲在餐椅旁，像是早就排好了班。周硕低头吃米线，李清清吹了吹热气，也慢慢吃起来。汤很鲜，米线软硬刚好。
周硕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要不要再加点辣？”李清清摇头：“这个正好。”周硕便不说话了。
吃完早饭，李清清去上课，周硕送她到门口。她换鞋时，大侠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小跑到她脚边，用尾巴卷了卷她的脚踝。
李清清弯腰揉了揉它的头：“在家乖。”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硕：“你也是。”
周硕笑了一下。李清清出门后，周硕把门带上，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小鬼还在追自己昨天玩剩下的猫薄荷球，把球从沙发底下拨出来，又拍进去，乐此不疲。大侠则回到阳台门口，舔了舔爪子，开始给自己洗脸。
周硕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昨天丢在茶几上的书拿起来。
封皮已经有些卷角了，是他最近在重读的一本古籍校注。
周硕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接着往下看。大侠洗完脸，从阳台门口慢悠悠走过来，跳上沙发，卧在他右手边。
周硕用空着的那只手在它后颈上挠了两下，大侠把下巴压在他手腕上，呼噜声跟着响起来。
小鬼追球追累了，也跑过来，先是在沙发下转了两圈，最后在周硕脚边趴下，两只前爪往前一伸，像块小抹布一样贴在地板上。
屋里很静。阳光从阳台那边一点一点往里移，已经照到茶几腿了。
周硕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就坐在那儿翻书。翻了几页，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看见小鬼已经跳上沙发，把自己塞进他和靠背之间的缝里。
大侠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尾巴扫了一下小鬼的脸。小鬼没动，闭着眼，像没事发生。
周硕重新坐下，翻到下一页。他看得很慢，偶尔在页边用指尖轻轻点一下，像在记某个段落。
窗外有风，把阳台上月季的叶子吹得晃了几下。李清清不在家的时候，时间好像流得更慢。周硕没觉得闷，反而觉得这种空下来的时间，像是从日子里专门腾出来的一小块，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赶。
他靠在沙发上，书盖在腿上，眼睛半眯着，打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