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清这一觉睡得并不长,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忽然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周硕,又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然后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周硕说,“半小时左右。”
“哦。”她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他怀里,但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空调的指示灯在她瞳孔里映出一个小小的绿点,忽明忽暗的。
“几点了?”她问。
“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李清清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他,“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
李清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是不是傻?坐在这儿让我睡了半小时,你胳膊不麻吗?”
周硕活动了一下被她压了半天的右臂,确实有点麻,但他说:“还好。”
“骗子。”李清清哼了一声,伸手帮他揉胳膊,手法不算专业,但力道恰到好处,“下次我睡着了你就把我叫醒,知道没?”
“知道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叫。”李清清一边揉一边嘀咕,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但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揉了一会儿,她停下来,歪头看他:“还麻吗?”
“不麻了。”
“真的?”
“真的。”
李清清这才收回手,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启动的嗡嗡声。
“你要喝什么?”她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水就行。”
“给你热了牛奶。”
“……”
周硕笑了笑,没有反驳。两分钟后,李清清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杯白水走回来,把热牛奶放在他面前,自己端起白水喝了一口。
“为什么是牛奶?”周硕问。
“因为晚上喝牛奶有助于睡眠。”李清清说得理直气壮,“你明天不是要早起给我做煎饼果子吗?睡得好才能做得好。”
周硕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就想吃煎饼果子?”
李清清眨眨眼,笑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两个人又窝回沙发上,这回李清清没有靠在他怀里,而是靠在他肩膀上,两条腿蜷起来,脚趾缩在睡裤里,只露出几个圆圆的脚尖。
电视又打开了,这回换了一个频道,在放一档深夜美食节目。画面里的厨师正在切葱,刀工很好,切出来的葱花大小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你说,”李清清忽然开口,“明天早上除了煎饼果子,还能不能再加一个茶叶蛋?”
“你不是说要两根火腿肠吗?”
“火腿肠是火腿肠,茶叶蛋是茶叶蛋,不冲突。”
周硕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加。”
“要两个。”
“一个。”
“一个半。”
“行。”
李清清满意地笑了,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