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知皮壳差则种质差,却不知半山半水料里,厚皮藏好肉是最常见的反转套路。
“至于这块小料。”陈峰重新看向那块香瓜大小的黄褐色原石,眼底带着十足把握,“它不是简单的晴水黄翡,皮壳周身隐隐带红雾,雾层通透聚拢,内里大概率出红黄双彩,种水够老,色泽够正,做成品挂件、手牌,价值翻倍。”
王泽闻言瞳孔微缩,再次凑近细细观察石皮雾层,片刻后满脸恍然:“确实有淡红雾萦绕,太淡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般人看料子只看皮壳砂感,根本不会深究雾层走势,难怪没人看好这一堆。”
红黄双彩本就是翡翠里的稀缺品相,色彩层次分明,温润华贵,市场认可度极高,单单这一块小料的价值,就足以覆盖整堆打包料的底价。
陈峰继续说道:“主办方今年试行打包模式,不敢做得太坑,每一堆都是‘优中带平、平中藏优’的配比。这一堆看似瑕疵多、短板明显,实则没有一块真正的废石,所有看着拉胯的表现,全是皮壳伪装。”
“别人看到的是风险捆绑,我们看到的是批量捡漏。”
“再说了,就算很多料子切涨的概率小,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要切啊。”陈峰 微微一笑,给了几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先记下这个区域编号,暗标直接出价。不用抬价抢标,正常底价上浮少许即可,拿得到就拿,拿不到就算了。”
张恩泽立刻拿出本子,精准记录下这一堆料子的区域编号,不过在价格上他交给了陈峰来填写,陈峰 接过笔记本,想了一下,在上面填了一个初步预估的价格。
几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峰写的价格,价格不算离谱,十四万,折合人民币,不过一百万左右。
刚好卡在一个既能机会中标、又几乎没有水分的位置。
张恩泽低头扫了一眼报价,心底瞬间了然。
“老陈,这个价格会不会太低了?”张恩泽低声道。
“不低了,再多就没有必要了,这里面好的料子不多,真要是太高了,那就是当冤大头了。”
几人说话间,周遭的议论依旧未曾停歇,却始终没人真正动手登记编号、出价竞标。
大部分客商依旧卡在资金压货、风险捆绑的顾虑里犹豫不决。有人心动,却忌惮整堆料子参差不齐,怕一把砸进去资金被套;有人看懂了零星的亮点,却自认没实力兜底整单,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人群外围,闫总带着助理缓步路过,目光无意间扫到陈峰几人的动作,看清他们登记的是这堆无人问津的打包料时,顿时皱了皱眉。
“这堆料子你们怎么看?”
他的话是询问几个聘请过来掌眼的赌石师傅。
身旁三名特聘赌石师傅纷纷上前,轮流拿着手电扫过整堆打包原石,细细打量片刻,相继摇头,神色无一看好。
为首的老师傅在业内混迹三十余年,为人傲气,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范,他语气笃定:“闫总,这堆料没必要碰,纯纯鸡肋局。”
他伸手指着堆里大半原石,逐一点评:“您看这几块,皮壳发灰发闷,砂层死板、毫无活性,雾层浑浊散乱,是典型的水底闷底料,切开十有八九底灰、水短,毫无种水可言。还有这几块,表皮细纹交错,看着是风化纹,实则已经内沁,大概率暗藏暗裂,根本出不了完整件。”
说完,他又瞥了眼那块被陈峰格外看重的黄褐色小料:“唯独这块达马坎勉强入眼,能出点晴水黄翡,算得上方寸小精品。可也就仅此而已了,一块四五公斤的小料,再值钱又能如何?顶多也就是回本个三四十万的样子,就这还必须得出的种水足够好。”
另一名年轻师傅跟着附和:“没错闫总。整堆料子看下来 ,虽然说大多数都是表现 一般的料子,但是架不住料子多啊,总体算下来没有个百八十万的想拿下来基本没戏 ,为了这一块小精品料子,压上这么多资金不值当。剩下的一堆普料、隐患料,拿回去要么压仓滞销,要么切开亏本,整体算下来根本赚不到钱。公盘今年新出的打包模式,就是用一两块好料做诱饵,捆绑售卖普通料子,专门坑人重仓。”
“我也觉得不妥。”最后一名师傅沉声补充,“场内的同行虽然看得多,但是真正下手的人不多,你听周围人的议论,大家都很犹豫。不看好,看似有漏,实则风险捆绑,资金利用率太低,但凡有更好的选择,都没必要在这里浪费筹码。陈老板虽然在 赌石的运气上不错,但终归是年纪太轻,急于出手,反而容易踩坑。”
三人口径高度统一,尽数看衰这堆打包料。
闫总听完判断,本来心中还有些犹豫的,毕竟陈峰这家伙的战绩摆在这里,眼光独到,运气好,本想着跟着对方捡了漏,既然你不带我玩,那你看好的料子,我跟着投个标总行吧?至于能不能拿下再说=
可一听他高薪聘请的三位老师傅的话,心中也有些犹豫。思考着是不是适当的出一个价格?
可几人都不看好,他要是再说别的,反而是会让几人心中产生芥蒂,难免会在后续的事情上磨洋功:“看来是我多虑了。”闫总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这家伙的运气确实没的说,不过既然三位老师傅都说了没有性价比,应该是错不了的。”
助理连忙顺势恭维:“还是闫总看得通透!这帮老师傅经验老道,判断绝对没错。陈峰这就是捡小漏捡上瘾了,分不清主次,成不了大气候。昨日咱们放弃合作,现在看来根本不算损失。”
闫总扫了一眼助理没说话,而是又和三位老师傅继续在公盘转了起来。他请这三人来可不是来跟他聊天打屁的,而是真金白银的付出,让他们来帮忙看料子的。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心中默默将这批料子的编号给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