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风向,已经被日本人彻底锁死。
所有人明着推诿、暗着甩锅,目的只有一个——把所有纰漏全部推给伪政府。
明楼静静坐着,神色平淡无波,眼底却是一片冷冽的寒意。
他看着堂上高高在上的鬼子将官,看着身旁这群利欲熏心、卖国求荣的汉奸,心中没有半点共情,只剩一片冰冷的快意。
他巴不得今天这场乱局闹得再大一点,最好这群鬼子汉奸狗咬狗、尽数覆灭,沪上少一堆祸国殃民的渣滓。
但他不能表现分毫。
混迹敌营多年,隐忍和伪装就是他的护身符。
片刻间,明楼立刻换上一副进退有度、据理力争的严肃神色,语气不软不硬,带着恰到好处的抗辩:
“将军阁下,责任恐怕不能这般一刀切地推诿。若所有过错都由新政府承担,我只能据实上报,向汪主席汇报今日的情况。”
这番话听着强硬,实则是伪方仅剩的体面。
可主位上的成田隆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他这种帝国高层眼里,所谓汪伪政府,从头到尾都是日军扶持的傀儡。
汪主席?不过是帝国养的一条听话的狗。
狗就算叫得再大声,也没有资格和主人谈公道。
他直接无视明楼,目光沉沉落向孟浩川,语气带着十足的信任:
“樱木大佐,你亲历现场,你来说说,此事症结何在。”
话音落下,孟浩川心头冷笑不止。
机会,来了。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刺杀本是突发状况,内外皆有疏漏。
但日本人摆明了要找人顶罪,不如顺势把所有脏水、所有罪责,全部泼在这群汉奸头上。
他本来就恨不得借着日军的刀,杀一杀76号和伪政府的气焰,能清算一个是一个,能搞垮一批是一批。
孟浩川面上不露半分私心,只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极度愤慨的模样,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伪方人员,气场压得全场寂静。
他字字铿锵,直接盖棺定论:
“属下以为,此次重大恶性事件,百分之百是新政府、76号特务机关、保安部队的全责!”
没有余地,没有折中,一口咬死。
紧接着,他语气陡然加重,义正词严,句句都站在帝国制高点,把私怨包装成公义:
“诸位请看!
刺杀当众爆发,会场外围安防形同虚设,可疑人员随意接近核心区域!
事件之后,王副主任重伤卧床,至今未愈!帝国海军少将殉国,帝国士兵白白流血牺牲!
我本人近距离遭遇刺杀,身负冲击,这点伤,我从不在乎!身为帝国军人,为国负伤是本分!
可我在乎的是——这是帝国的奇耻大辱!”
孟浩川声调陡然凌厉,目光死死盯住陈默群、熊万东二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帝国给予你们地位、给予你们权力、给予你们源源不断的金钱荣华!
让你们驻守沪上、维持治安、肃清乱党!
可你们拿着帝国的优待,尸位素餐、懈怠渎职!让抗日分子肆意猖獗,当众行刺,践踏帝国威严!
请问!你们就是这样回报帝国的?!”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完美一副忠心报国、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只有孟浩川自己知道——他句句为公,字字私怨。
他就是要借着这件事,把这群汉奸钉死在失职、叛国的板子上,借日本人的手,狠狠收拾他们。
在场所有日本军官瞬间被带偏情绪,纷纷跟着附和,掌声和怒斥声接连响起。
“说得对!樱木大佐说得太对了!”
“完全是新政府无能!养虎为患!”
“一群废物!拿着帝国供给,办出这种滔天大祸!”
在日军眼里,孟浩川是自己人,是流血受伤的帝国英雄,绝对不可能有错。
而伪政府这群人,永远只是外人、是走狗、是用来顶罪的工具。出了事,必然是狗不称职。
明楼听着这一切,心中稳如止水。
他太了解孟浩川的手段了,借势整人、借力打力,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波甩锅,堪称教科书级别。
可一旁的陈默群和熊万东,已经被气到浑身发抖。
两人脸色铁青,呼吸粗重,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们万万没想到,孟浩川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全程他只是被动遇袭,半点外围安保的责任都不沾,结果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张口就把所有黑锅全部扣死在他们头上!
偏偏他姿态摆得极高,理由冠冕堂皇,又是受伤功臣,谁都反驳不得!
憋屈、愤怒、无可奈何,死死堵在两人心口。
明楼见火候已到,再不走就落得被动,当即脸色一沉,顺势起身,佯装满脸愤然,替众人摆出受冤的姿态。
他看向成田隆行,语气带着冷冷的不满:
“将军阁下。
如今罪责已定,对错由贵方一言决断,我等新政府人员,无话可说。”
说完,他转头看向气得脸色发黑的陈默群、熊万东,低喝一声:
“我们走!”
三人再不多留,带着一肚子屈辱与怒火,转身拂袖离场。
会议室里,日本人的怒斥依旧回荡不止。
孟浩川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冷笑。
锅,甩干净了。
汉奸,气疯了。
接下来,又能借着日军之手,好好清算一批人了。
成田隆行见到明楼几人离开,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待伪政府的人走后。
他才缓缓开口:“下次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藤田将军都做到么?”
藤田芳政立马站起身来,低下头:“请将军阁下放心!”
成田隆行随后继续开口:“这次行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沪上军统站刺杀失败,损失惨重,而且他们行动队长苏三省,也被樱木大佐击毙!”
“这可以让山城的戴春风头疼一阵了,同时帝国也可以再利用报社,做一次文章,大势宣传,用舆论攻势,压垮那些抵抗分子,同时继续对沪上的抵抗分子进行打击!”
在场说有鬼子军官,立马起身低下头:“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