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兵司令部,静安区—特勤处的办公室里。
孟浩川站在窗前,单手插在腰间,目光落在手腕的机械腕表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表盘。
这些天他一直暗中紧盯王世安的动静,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最合适的收网时机。
身后的皮鞋声急促响起,高木快步上前,腰身微躬,神色恭敬又亢奋,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樱木君!所有部署全部到位!王世安的落脚点、行踪轨迹,全程都被我们死死盯住,没有半点疏漏!宪兵队全员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动抓捕!”
听闻此话,孟浩川缓缓抬眼,收回看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恭恭敬敬的高木,语气轻快又笃定,满是算计:
“吆西!高木君,只要拿下王世安这个军统上海站的核心人物,咱们又是要发一笔横财。”
王世安身居站长高位,手上积攒多年,油水颇丰,一旦将人拿下,抄家缴获、论功领赏,好处数不胜数。
高木本就满心期待立功领赏,听到这话瞬间喜上眉梢,眼睛都亮了,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谄媚:
“吆西!樱木君英明!抓捕军统重要头目王世安,这可是天大的功勋!凭您的功劳,用不了多久,必定晋升将衔,晋升将军!”
孟浩川闻言故作谦虚,抬手轻轻摆了摆,脸上却藏不住得意,假意沉稳道:
“高木君不要乱说,当将军哪有这么容易。”
高木察言观色,立刻顺着他的心意加码奉承:
“别人自然不行,但樱木君不一样!您智谋过人、屡立奇功,在我心里,您早就有将军之风,是实打实的将军!”
这番马屁精准拍进了孟浩川心坎里,他朗声一笑,眼底满是受用,拍了拍高木的肩膀:
“你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不过,我很喜欢!”
他神色一振,沉声定调:
“吆西!静待时机,一举拿下王世安!”
76号特工总部,陈默群躺在椅子上,抽着烟,心里想着:“他妈的,狗日的日本人,真不把我们当人啊!”
“动不动就要枪毙我们,有本事你们去抓抵抗分子啊,狗日的,离了我们你们能他妈玩得转么!”
“天天给我们施压,还有那个明楼给我抢权利,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随后陈默群抽了口烟,拿上衣服,准备去百乐门放松放松…
一旁的梁仲春看到后立马说道:“主任你去哪?”
陈默群立马说道:“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别他妈废话…”
梁仲春看到陈默群离开,转身就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装什么啊!”
陈默群带着两个特务开车来到沪上的百乐门。
因为陈默群是这里的常客,里面的经理都对他很熟悉。
只见他的车子稳稳的停在门口,百乐门的经理跟一个狗腿子一样,立马下来开门:“陈主任你来了,蓬荜生辉啊,今天怎么安排?”
陈默群把衣服丢给手底下的特务,对着百乐门的经理说道:“还是老样子!”
“得嘞!”
百乐门经理说完话,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陈默群迫不及待的来到舞池旁边,又蹦又跳!
释放他心中的压力!
舞池里,爵士乐缠绵婉转,光影斑驳流转,衣香鬓影的宾客两两相拥,在舞池里缓缓摇曳。
蓝心洁端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踩着轻柔的舞步缓缓靠近独自落座、面色阴郁的陈默群。
她牢记着王世安提前部署好的计划,身姿轻挪,停在陈默群身侧,嗓音柔婉又带着几分风月场特有的娇媚:“这位先生,需要跳支舞么?”
陈默群此刻满心郁结,连日来的烦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想自己跳舞发泄!
他眉头死死拧着,眼皮都懒得抬,烦躁地抬手连连摆动,语气满是不耐:“不需要,不需要!别来烦我。”
换做旁人,撞见这般冷硬的态度,早已识趣退开。
可蓝心洁目的明确,自然不会就此作罢。她微微俯身,上前一步,直接站定在陈默群眼前,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追问:“真的不需要么?”
这清亮又熟悉的女声贴着耳畔响起,彻底磨没了陈默群的耐心。
他猛地抬眼,火气直冲头顶,语速又急又厉,脱口而出:“我说不需要,不需要,你他妈的……”
狠话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当他看清眼前这张明艳动人、分外熟悉的脸庞时,所有的怒气瞬间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盯着蓝心洁,眼神里满是惊疑,语气都带着几分卡顿:“蓝心洁?你不是早就离开沪上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他错愕失态的模样,蓝心洁心中了然,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略带窘迫的神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卑微的无奈:“哎,陈站长——哦,不对,如今该叫您陈主任了。”
“我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是手头拮据、日子过不下去,没办法,只能回沪上,再来找您碰碰运气了。”
她刻意放低姿态,装作落魄求助的样子,精准拿捏着陈默群的心理。
果然,陈默群闻言,瞬间放下了所有疑虑。
他一扫方才的沉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全然没了刚才的烦躁,摆了摆手急声道:“先不说这些琐事。来,陪我跳支舞,跳得我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这正是蓝心洁苦苦等候的契机。她压下心底的紧绷与冷静,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干脆利落地应声:“好啊,那陈主任,我们开始吧。”
说罢,她自然地抬手搭住陈默群的肩膀,顺势落入他的怀中,随着舒缓的乐曲步入舞池。
混迹沪上风月场多年,蓝心洁的舞技本就是顶尖水准。
舞步轻盈利落,身姿舒展摇曳,进退流转间姿态飒爽又风情万种,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到位,举手投足皆是久经场面的从容大气。
而陈默群也绝非安分之人,常年流连各类交际场合,舞场经验十足。
他揽着蓝心洁的腰肢,舞步娴熟老道,配合得十分默契,看得出平日里夜夜笙歌,早已习惯这般奢靡玩乐的场面。
一曲终了,接连跳了好几支舞,两人气息都微微起伏,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运动后的燥热。
蓝心洁适时停下舞步,眉眼带笑,语气随意地提议:“跳累了,陈主任,我们去喝杯酒歇歇吧?”
陈默群正心情舒畅,当即点头应允。
蓝心洁侧身抬手,招呼过一旁穿梭往来的侍者,从容接过两杯盛着琥珀色酒水的高脚杯。
她借着侧身抬手、整理发丝的动作巧妙遮挡视线,指尖飞快微动,趁着无人留意的间隙。
利落将藏好的药粉尽数融入其中一杯酒里,轻轻晃动杯壁,让药粉彻底消融,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将下过药的酒杯稳稳递到陈默群手中,静待他举杯饮下。
陈默群抬手接过酒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杯壁,脑中骤然闪过一桩旧事。
前段时间,他曾遭遇军统埋伏,对方正是假扮舞女近身接近,暗中下毒,险些让他命丧当场。
他捏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直直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蓝心洁,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试探:“蓝心洁,你老实说,你不会也趁机给我下毒吧?”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蓝心洁心上。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咯噔一下,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指尖下意识微微发僵,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手心悄然冒出细汗。
她万万没想到陈默群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的试探让她一时方寸大乱。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就在蓝心洁强压慌乱、急思对策的瞬间,陈默群看着她骤然紧绷的模样,突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眼底满是戏谑与得意。
他抬手拍了拍蓝心洁的肩膀,语气轻松肆意,彻底卸下了方才的审视锋芒:“逗你的!看把你给吓的。你我相识这么久,我还能信不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