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虽然是医院,但是看屋内简约整洁约等于没有的装修,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医院的痕迹。
就连常规医院里普遍存在的标志性消毒水的味道,在房间里几乎都闻不到。
霍继国倚靠在床头上,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错。
“小梅,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的,301有着全国最顶尖的医疗和医护,你不应该把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我身上。”
霍余梅仍旧是耐心地削着苹果,对于霍继国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直至一颗完美无瑕的苹果递到了霍继国的手上,她这才笑盈盈地抿了抿头发把水果刀用纸巾擦拭干净之后整整齐齐地又放回到了抽屉里。
有洁癖的人通常还有强迫症,霍余梅就是,太悲催了···
“我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就是从前跟在你身边艰苦创业的时候,现在你躺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她的语气平静而舒缓,只要是待在霍继国的身边,她的脸上始终都洋溢着淡雅而又不失撒娇的笑容。
在霍继国跟前,无论到什么时候她都可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霍继国自己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劝说霍余梅了。
看着她恬静而又赖皮的挽着自己的胳膊,只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把她从自己身边拉走,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想到这里,霍继国开心地笑了,抬起有些虚弱无力的胳膊温柔地轻抚着霍余梅的脑袋。
“我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不过小徐可以。我观察了他这么久,终于可以放心地把你托付给他了。”
霍余梅小脸一红,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她的眼角处那若有若无的泪花···
“小梅,其实我本不想来北京折腾这么一遭的,都知道癌症是怎么回事,没有必要去赌那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霍余梅身子一紧,但是随即就强装着笑脸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既然是奇迹,就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徐彦辉说过,癌症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放弃了生的希望。昨天会诊的时候专家不是说了么,你还没有到大范围扩散的地步,还是有很大希望控制住病情的。”
霍继国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看到霍余梅那诚挚中逐渐噙满泪水的眼睛,又不忍心继续消极下去。
最终,他只能是挤出一个笑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说得对,还是要多想想开心地事情。小徐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到?忽然感觉好久都没看到他了。”
霍余梅回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九点半了。
“应该快了,早晨打电话的时候说用不了十一点就能到北京,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吧?”
霍继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手机已经拨出去了。
女王的电话,除非是醉得不省人事,否则徐彦辉是绝对没有胆量给它响铃第二声的机会的。
“哈喽啊祖宗,我油门都快踹冒烟了,可惜首都的交通太感人了,油没少烧,可惜还是跟蛆蛄蛹的一样。”
徐彦辉就是有这个魔力,一句话就能哄的女人合不拢嘴。
霍余梅抿着小嘴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徐彦辉还是徐彦辉,贱起来还是这么让人想拿脚丫子抽他。
“你进北京了?”
“嗯,到北京七环郊区了。”
“北京什么时候有七环了?还七环郊区?”
“我刚封的。”
“讨厌···一个小时左右能进城了吧?”
徐彦辉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苦笑着叹了口气。
“但愿吧,你还在301呢?”
“嗯,大哥刚输完液。”
“那我快马加鞭,争取中午咱们能在一起吃饭。”
“好,也别太赶了,还是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一会见。”
“嗯,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霍余梅的心情瞬间就美丽了起来,就连霍继国都被她传染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小徐快到了吧?”
可能确实301的医疗水平有点说法,自从来了这里以后,霍继国感觉身子比在济南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除了胳膊总是使不上力气,其他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嗯,他已经进了北京地界,就是有点堵车,不过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那就好,你帮我去跟护士请个假,中午我想跟小徐一起吃个饭。”
“好,不过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赶回来,你还有瓶水没输呢。”
霍继国笑着点了点头。
在对待输液这件事上,只要霍余梅在,他就别想打任何的折扣···
···
徐彦辉是第一次来北京,但是皇冠车在他的驾驶下却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后花园一样轻车熟路。
不是因为他把北京的地图印在了脑子里,是因为副驾驶上坐着宫佳莹。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几乎每年都要来北京几次,所以,对于这座城市还是非常熟悉的。
301医院还是非常好找的,四十分钟以后,皇冠车和紧跟其后的奥迪在宫佳莹的指引下停在医院不远处的一家鲁菜馆门口。
不知道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乡情还是为了照顾徐彦辉这一行人绝大多数都是山东人的原因,霍继国执意要把午饭安排在这里。
霍余梅提前就嘱咐过,霍继国现在不宜心烦意乱,应该避免嘈杂,所以霍余梅安排了两个包间。
一个小包间里只有霍继国、霍余梅和徐彦辉,其他人都在另外的包间里。
有钱人就是任性,徐彦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请客方式···
“刚才跟在你身后的男人就是朱国庆吧?”
徐彦辉还是紧挨着霍继国坐,霍余梅则化身成了两个人的保姆,贴心伺候着茶水。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他并没有给霍继国做介绍。
不是他不懂礼数,是事先霍余梅就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了的,除了他,霍继国谁都不想见,也没有必要见。
“前段时间在济南的事情我都原原本本地跟你说过,其实就是一个沟通的问题,现在矛盾都解除了,大家该是亲人的还是亲人,该是朋友的还是朋友,皆大欢喜。”
霍继国现在还在住院治疗期间,所以心心念念的小酌怡情是绝对不可能。
再说这里是首都,徐彦辉也没有这个胆量敢酒驾。
一杯清茶品日月,感情到了,喝什么都不耽误谈心。
霍继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细细的品着。
“朱国华确实是个人物,格局不是一般的大。按照常理来说,到了他这个段位,往来最低也得是省一级的,而且还得是手握实权的重量级官员才行。”
徐彦辉不以为意地笑笑,从霍余梅手里接过水壶,给三个人的茶杯里都续上了水。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省工商里没有提拔起来,不过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往上社交,为什么要这么抬举我,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没参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