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平时工作忙起来就难免熬夜,茉莉花比较清淡,正好适合我这个体质。”
“我对茶叶没有多少研究,但是就独爱这个茉莉花的淡雅和清香。”
两个人居然谈笑风生,宛如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但是徐彦辉的心里却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很明显这个棋牌室是挂羊头卖狗肉,茶楼的性质居多,而且招待的人绝对非富即贵,寻常人根本就进不了这个门槛。
既然是茶楼,而且还是招待的都是有身份的人,那必定就不只茉莉花这一种茶叶。
朱国华选择茉莉花茶,明显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他对徐彦辉也同样了解的很多。
“年轻人比较心浮气躁,多喝点清茶确实不错。”
朱国华笑盈盈的看着徐彦辉,单从他的表情上根本无法判断他的情绪。
徐彦辉不以为意的笑笑,知道他这是在拿话试探自己。
“心浮气躁也未必一定就是坏事,历史上很多名人做出来的丰功伟绩也有基于脑袋一热的冲动。”
“哦?看样子你对历史很有研究了?”
“研究谈不上,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史书而已。”
朱国华好像忽然来了兴致,正了正身子之后跟徐彦辉一个习惯,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我大学就是历史专业,好像咱们在这个上面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徐彦辉不以为意的笑着摇了摇头。
“朱局是专业的,我都是一些杂文野史的路子,还不敢班门弄斧。”
“那也不一定,历史研究的多了你就会发现,其实很多所谓的正史也不过是当朝史官为了迎合统治者的杜撰而已,缺乏必要的准确和纪实性。”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同样的观点,他不止一次的在杂志上看到过。
“比如二十四史?”
朱国华乐了。
“你也读二十四史?”
“以前翻过几页,后来就荒废了。”
“其实二十四史比较久远,现代人还是对《清史稿》感兴趣的比较多。”
二十四史是中国历代正史的总称?,上起约公元前 2550 年黄帝时期,下至明朝崇祯十七年(1644 年),历时约 4000 多年。
涵盖了包括上古传说时代、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辽、金、元、明等朝代 。??
但是不包含清朝?,清朝的历史单独记载于《清史稿》。
“朱局,知道你工作比较繁忙,不想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咱们还是聊点彼此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吧。”
徐彦辉不想跟朱国华在这里扯历史,不是因为扯不过他,而是压根就不想跟他扯。
“哦?你怎么知道我感兴趣的是什么?”
徐彦辉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来仔细品尝着这上好的茉莉花茶。
确实馨香馥郁,唇齿留香。
放下茶杯,他静静地看着泰然自若的朱国华。
“今天你能把我约到这里来,我想不会只是想跟我谈经论道吧?说实话,家里还有女人要生孩子,我实在没有兴致跟你研究历史。”
“哈哈,老实说,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跟你的性格差不多。”
徐彦辉不为所动。
“我这个性格并不适合做官,如果朱局年轻的时候也个我一个德行,恐怕就没有今天工商系统里晋升最快的干部了。”
“你还知道我是近几年晋升最快的干部呢?”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你有个妹夫叫井泰华,想必应该也已经知道,我跟他称兄道弟很久了。”
“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我弟弟朱国庆受伤绝对不会是意外事故。”
此话一出,徐彦辉的眼睛忍不住的眯成了麦芒状。
朱国华依旧是一脸的微笑,似乎他和徐彦辉正在谈论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
就算是说到朱国庆,他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如果放到两年前,初出茅庐的徐彦辉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现在,经过两年多的磨炼,还有霍继国、霍余梅潜移默化地影响,今天的徐彦辉至少在心态上已经可以跟朱国华掰一掰手腕子了。
“朱局,意外这种事情很难界定的,哪怕是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到脑袋。”
朱国华笑着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朱国庆的问题上继续说下去。
“不管是不是意外,跟咱们今天的茶局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在算计我的么?”
轻轻地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徐彦辉又恢复了镇定,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微上扬的角度。
“凡事就怕出内奸,况且在咱们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从来都不缺少卖友求荣的人。”
“所以呢?你怀疑你身边的朋友?”
徐彦辉笑着摇了摇头。
“只要是我的朋友,我就绝对不会去怀疑,因为这有违我对朋友的定义。既然都选择出卖我了,那就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所以,在我这里根本就不会存在出卖我的朋友。”
“呵呵,有意思,你这思维方式挺不走寻常路的。”
“也不算标新立异,因为打人者恒被打,这是铁律。搬起石头之前,就必须做好有一天会砸到自己脚的心理准备。”
“所以你已经猜到是谁告的密了?”
徐彦辉笑着点点头,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谷顺然第一次主动向我投诚的时候,我就已经非常怀疑她了,因为无论她怎么规划未来的路,我都不会是她的最优选。”
朱国华赞许的看着他,居然轻轻地拍了拍手。
“果然聪明过人!小朋友,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喜欢我,你会非常失望的,因为我要干的事,绝对是你不希望看到的。”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已经摊牌了,那继续藏着掖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显然朱国华对徐彦辉的情况掌握的很多,所以直到现在仍旧是一脸的胸有成竹。
“既然知道是我不希望看到的,那为什么还一定要去做呢?我和你好像无冤无仇,相反,看样子还很有希望成为朋友。”
想起在小院的时候殷方川和刘燕的话,徐彦辉微微一顿,然后静静地看着朱国华。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朱局,你大概率应该还不知道井泰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听到井泰华的名字,朱国华忍不住的微微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井泰华?他能有什么事?”
果然,朱国华并不知晓井凝萱被朱丽倩赶出来的事。
“你好像跟井泰华的联系并不多?”
朱国华微微一愣,坦诚地点了点头。
“自从我来调到省局以后就很少联系他了,包括聊城这些年我几乎回去的次数一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听上去好像不太符合常理,应该不是因为职务的原因要避嫌吧?”
朱国华也恢复了镇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井泰华的事业已经成型了,我没必要避嫌。至于我为什么跟弟弟妹妹都不怎么联系,如果你跟井泰华真的称兄道弟,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