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bJ,史家胡同。
安安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举着拳头喊了一声“耶!爸爸的电影拿奖喽,佳女姑姑拿奖喽!”乐乐也跟着蹦起来,虽然还不太理解最佳外语片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个奖杯是《寄生虫》拿的,是他舅舅的电影拿的。平平没有蹦,但他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就证明他十分激动。
承承手里多了一个平板,他刷新了微博热搜榜,看到“《寄生虫》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一,后面缀着一个红色的“爆”字。柳亦妃看着屏幕上韩佳女站在奥斯卡领奖台上发言的画面,嘴角弯了起来。
华夏的社交媒体瞬间热闹起来。“《寄生虫》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词条在一分钟之内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这不是华语电影第一次拿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了,杨简拿过好几次,张一谋也拿过,但评论区里,网友们依然用满屏的感叹号宣泄着激动——
“韩佳女上台的时候我都哭了!”
“最佳外语片,华夏电影又拿到了!”
“杨简让韩佳女上去领奖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个奖是团队的,不是他个人的。”
“看到她的发言了吗?‘拍电影不是为了得奖,是为了值得’——这句话就是天眼影业的创作哲学啊。”
电影频道的演播室里,主持人也十分激动,说《寄生虫》拿到了本届奥斯卡的第一座小金人,这也是华语电影在奥斯卡舞台上拿下的又一座最佳外语片奖杯——第四座。
《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几乎在同一时间推送了快讯,标题简短而有力——“《寄生虫》获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新华社的英文账号同步发布了这条消息,评论区里来自世界各地的网友用英文、法文、西班牙文、阿拉伯文表达着祝贺。
最佳外语片之后,颁奖礼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最佳动画短片给了皮克斯的《鹬》,那只毛茸茸的小矶鹬在沙滩上克服恐水症的故事打动了所有人。最佳动画长片毫无悬念地给了《疯狂动物城》。
最佳艺术指导给了《爱乐之城》,最佳视觉效果给了《奇幻森林》,最佳剪辑给了《血战钢锯岭》。
最佳纪录短片给了《白头盔》,这部讲述叙利亚志愿救援队的纪录片引发了现场一阵凝重的沉默。最佳真人短片给了《Sing》,一部关于匈牙利儿童合唱团的短片。
最佳摄影给了《爱乐之城》,莱纳斯·桑德格伦的镜头将洛杉矶拍成了一座流动的彩色交响诗。
最佳原创配乐给了《爱乐之城》,贾斯汀·赫维茨上台时眼眶微红,感谢了沙泽勒导演和整个团队。
最佳原创歌曲给了《爱乐之城》的《city of Stars》,贾斯汀·赫维茨和作词人本吉·帕塞克、贾斯汀·保罗再次上台,这首歌已经成为全世界无数人手机里的循环单曲。
随着技术类奖项一个个揭晓,颁奖礼的气氛也在悄然升温。那些不重要的奖项被一笔带过——不是因为它们没有价值,每一个奥斯卡奖杯都是电影工业某个环节的极致体现,而是因为在大多数观众的心里,奥斯卡的真正高潮永远在后面。当最后一个技术类奖项颁发完毕,舞台上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的时候,全场的空气都变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颁奖嘉宾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走上舞台,手里拿着那个让全世界编剧都梦寐以求的信封。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影片片段——《寄生虫》、《赴汤蹈火》、《爱乐之城》、《龙虾》、《二十世纪女人》。每一个片段都展示了原创剧本的独特魅力——没有原着的加持,从零开始创造一个世界、一群人、一个故事。
本·阿弗莱克和马特·达蒙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凑近话筒。
“获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是——《寄生虫》,杨简。”
全场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掌声之一。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寄生虫》的剧本从戛纳开始就被全球影评人反复研究和讨论。
杨简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动作都从容而笃定。他先整了整西装的衣领,然后跟旁边的张国、梅雁芳等人依次轻轻抱并接受他们的祝贺。
杨简沿着过道走向舞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从台下到台上的这段路,他走过很多次——柏林、戛纳、威尼斯、奥斯卡——但每一次踏上这段路的时候,他的步伐都是同样的节奏。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像是在走一段属于自己的、不能被任何人打乱的节拍。
他站到话筒前,追光灯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暖而明亮的锥形光柱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小金人折射出细碎的金色光芒,映在他黑色的西装上,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深夜里。
“谢谢学院,谢谢评委。”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没有颤抖,没有刻意的激动,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杨简还是一本正经编故事。
“《寄生虫》的剧本写了很长时间。从最早的故事大纲到最后的定稿,中间经历了无数的修改和推翻。幸运的是,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我还要感谢剧组的每一位演员——想必看过电影的各位都知道,他们的表演为剧本赋予了灵魂。一个好的剧本如果没有好的演员来诠释,就只是纸上的一堆文字。谢谢你们让这些文字活起来,让它们有了呼吸,有了生命。”
“最后,谢谢我的家人。谢谢你们始终支持我、陪伴我。谢谢,爱你们。”
他举起奖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整个发言简短而有力,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刻意煽情,但每一个字都准确地击中了该击中的人。
bJ史家胡同的四合院里,安安和乐乐在平板电脑前面蹦了起来,平平看着屏幕上爸爸走下舞台的背影,低下头,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举着奖杯的小人。那个小人的轮廓很简单,但他特意在小人的左胸口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最佳原创剧本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最佳改编剧本的颁奖嘉宾已经走上了舞台。大屏幕上依次闪过提名影片的片段——《月光男孩》、《降临》、《藩篱》、《雄狮》、《隐藏人物》。
“获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是——《月光男孩》,巴里·詹金斯。”
全场掌声雷动。巴里·詹金斯上台的时候步伐有些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情感冲击波推着往前走。他的获奖感言谈到了身份认同、种族问题和童年的记忆,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
当最佳改编剧本颁发完毕,杜比剧院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那种变化是微妙的、无形的,但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摄影师的镜头对焦更加精准了,乐池里的配乐声压得更低了,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了。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奥斯卡颁奖礼真正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
即将要颁发的是最佳导演,接着是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后是最佳影片。每一个奖项都足以单独成为任何一届奥斯卡的压轴大戏,而今晚,它们被密集地排列在这最后四十分钟里,像一组接一组的高音,把整场颁奖礼的交响乐推向最华彩的乐章。
舞台上走上来的是上一届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得主——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他的步伐稳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的从容,手里捏着那个装着他即将揭晓的秘密的白色信封。
“最佳导演。”伊纳里图站到话筒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这个奖项,代表着电影这门艺术最核心的力量——有人说是演员赋予了电影灵魂,有人说是编剧搭建了电影的骨架,但最终把所有这一切整合在一起的,是导演。导演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仍然睁着眼睛的人,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说‘可以了’的时候仍然说‘再来一条’的人,是那个把几百个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拧成一股绳的人。”
他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在这几秒钟的沉默里,镜头挨个扫过五位提名导演的脸。丹尼斯·维伦纽瓦——《降临》的导演,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克制而紧张。梅尔·吉布森——《血战钢锯岭》的导演,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丹尼斯·维伦纽瓦——《降临》的导演,双手紧握在一起,目光落在舞台上。巴里·詹金斯——《月光男孩》的导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膝盖。杨简——《寄生虫》的导演,表情平静,目光沉稳。
“获奖的是——杨简,《寄生虫》。”
剧院里爆发出的掌声像是一道蓄势已久的巨浪,从第一排席卷到最后一排。杜比剧院的穹顶上,那些水晶灯柱在这掌声的震动中微微颤动。杨简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并不算意外——《寄生虫》在这个颁奖季已经拿到了导演工会奖、英国电影学院奖和金球奖的最佳导演,奥斯卡只是完成了最后一环的加冕。
他站起身,同样是先跟旁边的张国榕、梅雁芳、刘得桦他们拥抱了一下。
杨简走向舞台。他和伊纳里图在舞台中央握了握手,然后从对方手中接过小金人。两个人在去年的奥斯卡之前曾经有过一次长谈——关于电影,关于创作,关于在好莱坞体系之外保持独立性的艰难。此刻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再次相遇,彼此的目光中都有一份不必言说的默契。
杨简站到话筒前。聚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把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锋利。
他看着台下。张国榕、梅雁芳、刘得桦和宁静他们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舒倡、胡鸽、韩佳女和辛爽鼓掌鼓得手掌发红。杨简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然后抬起头,开口了。
“谢谢学院。谢谢所有投票的评委。谢谢你们对《寄生虫》的认可。”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低头看任何稿子,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也知道这些话应该怎么说。
“我有四个孩子。老大平平喜欢画画,老二安安喜欢问问题。他们在家里很少看我的电影——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东西他们长大了才能理解。但我希望有一天,当他们足够大的时候,他们能看到这部电影,并且理解他们的爸爸在讲什么。”
台下很安静。
“我拍电影十几年了。每一次站上领奖台,我都会想起当年在北电教室里,第一次看到光影在幕布上亮起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让我知道,我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件事——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今天,感谢你们让这道光继续亮着。谢谢。”
他举起奖杯,微微鞠了一躬。没有长篇大论地感谢所有合作者——这些感谢他在最佳原创剧本的领奖台上已经表达过了,再重复一遍只会稀释真诚。他选择了用一个父亲的口吻,用一段简短的感悟,为这个属于导演的时刻画上句号。
下台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掌声比上台时更热烈了。那掌声不像是礼貌性的礼节,更像是被他的发言所打动的、发自内心的呼应。他走下台阶,在暗处微微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金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bJ时间上午,史家胡同。
柳亦妃抱着知意坐在沙发上,屏幕里杨简刚说完那句“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安静的、无声的、一滴一滴从脸颊上滑下去的哭。她和杨简一起走过了十几年,从两个一无所知的北电学生走到今天。她见过他在深夜里对着剧本发呆的样子,见过他在片场站了整整一天之后累得连鞋都脱不动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孩子们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样片、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的样子。她知道他说的那句话不是场面话——他是真的喜欢电影,就像喜欢这个家一样,纯粹而不需要任何理由。
平平没有注意到妈妈的眼泪。他的注意力全在画纸上——他正在画爸爸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他在画的下方一笔一划地写了一行字:“爸爸说——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我记住了。”
安安和乐乐坐在沙发上,难得安静了下来。安安看着屏幕,忽然转头问柳亦妃:“妈妈,爸爸说他有四个孩子——平平、我、知意和知行,对不对?”柳亦妃点了点头,用纸巾按了按眼角。安安又问:“那爸爸说的光是什么?”
柳亦妃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看着安安的眼睛:“你们不是喜欢画画吗?光就是你们想画画的时候心里头很亮堂的感觉,是一种热爱。”
安安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懂了。我喜欢画孙悟空就是因为画孙悟空的时候心里很亮堂。爸爸拍电影也是因为这个。”
柳亦妃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安安往自己身边搂紧了一点,然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承承脸上满是崇拜——他知道屏幕那头小叔正在领奖,他能想象出小叔站上舞台的样子。他抱着平板起身来到游廊,看着院子里的迎春花,阳光洒下来,金黄的,很亮。他想,小叔说的光到底是什么呢?他一时想不明白,但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华夏互联网上,这一波热潮比最佳外语片时来得还要猛烈。微博热搜榜上,“杨简奥斯卡最佳导演”直接冲到了第一位,热搜词条的背景色变成了代表“爆”的深红色。评论区里,网友们的激动溢于言表:“这是杨简第五座奥斯卡最佳导演了吧?华人之光!”“杨导的获奖感言永远那么短但那么戳人。”“‘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这句话我要裱起来挂墙上。”“他提了平平、安安、知意和知行,是四个孩子,他发在微博上的获奖感言里没有提过,但今天在奥斯卡舞台上提了,好可爱~”“平平喜欢画画,安安喜欢问问题,杨导是不是也喜欢画画?”
各大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推送了快讯。
《Rm日报》的官方微博推送最为迅速,标题简洁有力——“杨简获奥斯卡最佳导演”。
《新狼娱乐》的推送则更加详细——“杨简凭借《寄生虫》获得第89届奥斯卡最佳导演,这是他继《盗梦空间》、《聚焦》、《星际穿越》、《海边的曼切斯特》之后第五次获此殊荣,同时也创造了亚洲导演在奥斯卡最佳导演奖项上的获奖次数纪录。”
《今日头条》直接用了一段杨简获奖感言的视频剪辑,配文“杨简:拍电影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
电影频道的演播室里,主持人在导播切换机位的同时还在跟嘉宾热烈讨论。他说杨导的获奖感言一如既往地简短而有力,他提到了四个孩子,平平、安安、知意和知行,把父亲的身份和导演的身份用一种很温柔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嘉宾补充说这就是杨导的风格,他不喜欢在颁奖礼上念一长串人名,他更愿意用感言来表达自己对电影这门艺术的理解,这是很难得的。主持人又问嘉宾怎么看杨导说的那句“不是为了拿奖,就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光”,嘉宾想了想说,一个导演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把名利看淡了,把初心看得很重。
最佳导演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已经走上了舞台。大屏幕上依次闪过五位提名男演员的精彩表演片段——克里斯·派恩在《赴汤蹈火》中的一场农场车尾兄弟谈心,瑞恩·高斯林在《爱乐之城》中弹着钢琴唱《city of Stars》,安德鲁·加菲尔德在《血战钢锯岭》中在枪林弹雨中背起战友,维果·莫腾森在《神奇队长》中带着孩子们在篝火旁朗诵诗歌,丹泽尔·华盛顿在《藩篱》中那段爆发力极强的独白。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凑近话筒。
“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的是——瑞恩·高斯林,《爱乐之城》。”
全场爆发出今晚又一轮热烈的掌声。瑞恩·高斯林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白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不是没准备好,是被巨大的喜悦砸中之后的瞬间失神。他旁边的艾玛·斯通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瑞恩点了点头,然后沿着过道往舞台走。
他站到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金人,然后抬起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满满的真诚。
“谢谢学院,谢谢评委。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我要感谢达米恩·沙泽勒导演,谢谢你创造了这个角色,谢谢你让我成为塞巴斯蒂安。我要感谢艾玛,你是最棒的搭档,没有你,这部电影不会这么动人。我还要感谢整个剧组的每一个人——摄影师、配乐师、服装师、美术师,你们把洛杉矶变成了一首彩色的交响诗。”
他话锋一转。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两个人——杨简导演和马丁先生。谢谢新世界影业投资了这部电影,谢谢你们相信这个故事,相信我们所有人。杨导,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这部电影的拍摄,但我记得在开拍之前,马丁先生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杨先生看了剧本,他说这个故事值得拍,这个角色值得演’。这句话给了我们很大的信心。谢谢。”
镜头切到杨简。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冲台上的瑞恩点了点头。瑞恩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举起奖杯,说了最后一句谢谢,转身走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