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须遥伪装程涉期间,为保万无一失,程涉被关在萧金老家的地下室里,由小豲负责监守。
阴暗干燥的地下室。
为了让程涉知道自己当下的处境,霍须遥特意给他五花大绑,还烧了新鲜的烙铁,直接怼在他面前。
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径直泼到程涉头上,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瞬间绷紧。
他的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的、被寒冷掐断的嘶气——“呃!”,紧接着牙齿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起来,咯咯作响,快得没有间隙。
他的里衣湿透了,部分粘在皮肤上,透着程涉那个精瘦黝黑的身躯。
“我就直接进入主题了。”萧金有了一种新的感觉,因为在程涉眼中,他现在就是一个坏人。
“印龙人的觉醒通常伴随着类儒的大规模出现,我调查过整个苍南市的情况,只有极北镇这个地方从没出现过类儒,而且你们也极少有人出镇,那么我就有个疑问了——
为什么极北镇会出现这么多的觉醒者?而且个个实力都如此强悍?”
程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青白,然后泛起一片片骇人的鸡皮疙瘩和紫红的斑块。
被水浸透的衣物紧贴皮肤,从吸热的屏障变成了持续导冷的刑具。
他打颤的牙齿在严防死守,眼神却精的要死,像极了窝在洞里不敢出去的老鼠。
“别以为你不开口我就不知道答案。”
萧金拍了拍腿,将知青山轻轻放了上去。
这把剑的威力,还是梁上君子的程涉早就领略过一次,羽隼可是直接被秒成两半,他甚至看不见是怎么出剑的。
“与金圣职者战斗的过程中,我无意中得知他们会通过吃药来增长修为,那他们的‘觉醒’,会不会也是某种外力的强加干涉导致的呢?”
程涉涣散的眼神猛地重新聚焦,瞳孔在寒冷中反常地扩大,死死盯向面前的萧金,又迅速在下一刻转移。
这样的微表情在萧金眼中被无限放大:
“正常人类的觉醒就像婴儿的生长,它包含既定的轨迹,也不会对身体造成负面影响。
但如果是用外力辅助或者逼迫觉醒,那就是比揠苗助长还要恐怖的情况,轻则寿命减半,重则直接身死。”
萧金说的句句在理,正因如此,程涉的内心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是个极端自负的自私主义者,做的所有事都有其目的性,而且大多都是为了自己。
所以他最怕死,死了就一无所有了。
也是因为这样,家里的人算不上他的软肋。他压根不关心那群人的死活,毕竟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也不是靠着他们才活下去。
“如果有人跟你说,有什么办法能把亏损的给补回来,那绝对是骗子的说辞。
我是特攻部的黑服成员,这点我还是可以确保的。程涉,就此放弃吧,你还能及时止损。照你那种使用的代价,再用几次离死不远了。”
苦口婆心的说辞似乎起了作用,程涉的嘴唇在青紫色中不受控制地蠕动着,张合,却发不出成型的音节,只有牙齿更剧烈的磕碰和急促的嘶气。
他眼神里的内容变了,除了恐惧,还掺进了一种急迫的哀恳,他确实想说些什么!
看来就差一步了!
即便神员能给镇子里的人带来切实的好处,又许诺了他们什么其他的利益,也不可能笼络所有人的心。
对普通人而言,异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但很多时候,加上社会的束缚,异能的使用很大程度上也会被限制。
为了获得这份能力而抛弃自己几年的生命,可能还有人愿意。
但如果会致死,恐怕大多数人都会敬而远之。
程涉想要的是什么?
他想要脱离原本的家庭,他想要权力和地位,他想被所有人都看得起,他想站的高高的,把曾经凌辱过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通通打倒。
为此,他可以付出部分生命的代价。
“你想想看,如果你一直在程东和钱进屁股后面混,他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吗?
但他们切切实实做了很多违法的事,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把他们都送进大牢里。
他们走了以后,还会带走那些两面三刀的人。到时候站在权力顶点的会是谁,你应该明白吧?”
“我,我——”程涉哆哆嗦嗦的想要开口,但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秘密被说出去的后果,尽管这还不是他们全部的谋划。
一个燃烧的秘密卡在冻结的躯体里,既灼烧着他,又无法吐出。
“程涉!”萧金死死压着程涉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盯着他,盯到他心里发毛。
这时候他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你不要以为我在孤军奋战,这次和我一起来到苍南市的还有其他特攻部黑服,他们这么多天联系不上我,肯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
“可…可——唉!”程涉终于妥协,他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继续坚持下去,挨饿受冻的是他自己,就算坚持下来,他也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我想要一件棉袄。”“当然可以。”
霍须遥帮他脱下那件湿漉漉的里衣,给他拿了件北方特色的花棉袄,这下暖和多了。
程涉也是个识相的人,自己的形象被霍须遥使用后,钱家和程家、谈家对自己那一点信任也被消磨殆尽。
临阵倒戈虽然见不得光,但他程涉一心为己又有什么错?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神员说生命力可以和力量进行等价交换,有了力量可以去特攻部做事,也可以帮他们做事,都会有不小的报酬。”
以程涉的家底,他没有退路,只有一条贱命。
“他们还说,今后的世界将会因类儒的出现而发生巨大变革,人类社会的权力体系进行重组。人们不以钱尊,而以能力的强弱排序。”
“况且,就算他们不说这些,我也极度渴求那股力量,这意味着我掌握着生杀大权,可以随意碾死我看着不爽的人。”
萧金耐心的听完了这些,看来镇子里的人早就知道了觉醒者和类儒,只不过他们被普及的知识不是由自己获取,而是被动接受,这样就会有信息差。
神员正是利用了信息差,把这群人当做棋子。
“你们的‘觉醒’具体是怎么做到的?”
这才是萧金最好奇的,除了类儒作用和血脉遗传,这世上竟然还有其他方式让人类“主动觉醒”。
想想看,如果这种方式被许可,从而在人类中广泛流行,人类整体的寿命会大幅缩减,战争和矛盾会越来越多,死亡率也会大大增加。
这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