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修病重,作为女儿婿,陈静与夫君金无堕,于四月三号,双双回到台北。
下飞机后,金无堕第一个电话打给叶依奎:“老伙计,刘登枝想回台湾创办芯片代工厂,但美国人在移民问题上,死卡着不放。”
“这件事,我是鞭长莫及。”叶依奎说:“老伙计哎,刘登枝应该找王尧政先生才对呀,王尧政是专门打移民官司的高级大律师。”
“叶依奎,明天约一个时间,咱们在台北忠孝东路的那家咖啡厅见。”
不需要叶依奎与金无赤约时间,只要金无堕和陈静,什么时候有空闲。
下午三点,陈静给金无赤打电话:“姐姐,无堕在下午四点钟,有一小段空闲。”
金无赤和陈情在场,叶依奎与金无堕只好说暗语。
叶依奎说:“我如今是焦头烂额了。”
陈情笑了,说:“整个台湾岛,还有叶先生摆不平的事?”
金无赤说:“无堕,陈情,这件事,不但叶依奎摆不平,就连闫学通、刘博文都摆不平。”
“叶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金无堕说:“你是闫学通最信任的人,而闫学通是刘博文最信任的人。刘博文作为大常的办公室主任,担任幕僚长的角色,是大常的是受宠的近臣。”
“弟弟,是这样的,闫学通二届县长,已任职期满,刘博文有意让闫学通,出任行政部门的经济司长。”金无赤抢过的叶依奎的话头,说:“问题是,闫学通临走前,向刘博文推荐,让依奎担任花莲县长。”
金无赤说完,叶依奎与金无堕,摇头苦笑。
金无赤说:“你们笑什么?”
“姐姐,叶依奎确实不适合出任花莲县长。”
“为什么?”
“我亲爱的金无赤姐姐,对于文学,你情有独钟,出类拔萃;对于政治,你是一窍不通。”
“弟弟,你莫贬低我的智商。”金无赤抗议:“你得说出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
“姐姐,你应该知道,老常带着大常和小常,还有一百万残兵败将,来台湾岛上苟且偷生,不得不用最残酷、最独裁的方式,统治全岛。”金无堕侃侃而谈:“而叶依奎先生,是个另类。”
“依奎为什么是个另类?”
“叶先生并非常凯申家族组织的党员。”
“依奎的政绩,全台湾人有目共睹。”
“姐姐,我说你不懂政治,说到了点子上。”金无堕说:“即便是大常点头同意,让叶依奎先生出任花莲县长,老常,常凯申会同意吗?大常不会逆常凯申的旨意,贸然行事呀。”
陈情说:“这怎么办啊?”
金无堕说:“叶先生,你谈谈自己的想法。”
“我哪里什么想法?闫学通和刘博文,他们提拔我,无非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叶依奎说:“大常的近臣,大止刘博文一个,还有一个李等飞。李等飞是个什么人?标准的三姓家奴。祖上都是卖台卖国的亲日分子,抗日战争年代,他的日本名字叫岩口政男。”
金无赤问:“非常不理解,大常为什么要重用卖国求荣的异类?”
叶依奎说:“现在的台湾,必须依附美国和日本,才能苟延残喘。李等飞的理由很充分,两个简单的字,民主。装模作样的民主,彻头彻尾虚伪的民主。他们的民主,三岁小孩骗不了,六十公公骗不了,但骗那些自诩读过几句白眼字的西方奴才,非常有效,这是因为符合西方世界的普世价值观。我可以肯定,一旦常凯申死后,李等飞,台湾本土势力的头面人物王紧皮,就会蠢蠢欲动。”
金无赤说:“这么复杂啊。依奎,你是个技术型的官员,没有必要卷入政争。”
叶依奎说:“正因为如此,我必须去一趟美国旧金山,拜见王尧政大律师,把刘登枝请回台湾,创办芯片代工厂。”
金无堕说:“叶先生,这件事,我必须先和闫学通、刘博文沟通,免得说你是消极应对,给人留下话柄。毕竟我们不能让李等飞和王紧皮的分裂主义势力,坐大做强,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陈静说:“无论叶先生以退为进好罢,还是以进为退也罢,我个人的建议,你应该去一趟旧金山。”
“理由呢?”金无赤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说:“陈静,你的理由呢?”
“我宁愿相信,刘博文和闫学通的外省势力,会压过李等飞、王紧皮的本土化势力,这才符合大常最初的心意。”陈静说:“大常虽然身在高位,实陈上是身陷泥泞,企图左右逢源,求得武装割据的权力帮派组织,苟且偷生几年。”
金无堕说:“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讨论此事,我相信叶依奎先生,只要能把刘登枝弄回台湾岛,建好了芯片代工厂,便是他最大的政绩。如果叶先生拿不出政绩,那一切都是泡沫。或者说,大常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考察你的掌控局面的能力。”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匆匆忙忙在金无堕的身旁,耳语几句。金无堕听罢,脸色大变,说:“叶先生,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有事,无非是陈辞修有事,这不是叶依奎和金无赤所考虑的事。
走出咖啡厅,金无赤说:“依奎,你对这件事情,态度如何?”
“祖宗的智慧,早已经告诉我们,不争便是最大的争。过早成为主角,随之而来的各种各样的攻击和陷阱,甚至还要应对莫名其妙的官司。”叶依奎边开车边说:“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严防死守各方势力的攻击。”
金无赤说:“真是想不到,常凯申所在的那个党,五十年的巍巍大党,曾经何等气魄,如今沦落为地方小帮派,还得受日杂势力、地方势力的掣肘。”
“一个失去灵魂的、失去草根阶层支持的党派,可以预见,一旦常凯申死后,大常解除戒严令,放开党禁,放开言论,这个党派,将失去执政权。”叶依奎说:“这叫做物极必反。”
四月八号,叶依奎和金无赤,飞抵旧金山,住在金无堕家的半山森林别墅。
打电话给王尧政大律师,接电话的男人,大约是律师事务所的普通员工,操着一口鼻音浓重的英语说:“金小姐,王尧政先生,最近忙于民权运动马丁.路德.金的诉讼案,暂时没有时间接待你们。”
马丁.路德.丁发起民权运动的起因,是蒙哥利马市的黑人,罗莎.帕克斯,拒绝在公交车上给白人让座而被捕,引发三百八十一天巴士抵抗运动。
自从一九六三年,马丁.路德.金我,发表《我有一个梦想》之后,白人种族歧视分子,一直把马丁.路德.金博士,作为诉讼和刺杀对象。
叶依奎习惯浏览报纸,这些消息,也算是耳熟能详。
金无赤只好说:“刘登枝的移民案子,还得王尧政大律师,多多关照。”
“金小姐,您放心,我会转告王尧政先生。”
既然如此,叶依奎和金无赤,只好先去拜访谢冰莹老师。
谢冰莹莹慈,见到叶依奎和金无赤,忽然放声大哭。
金无赤说:“谢老师,你为什么如此激动?”
谢冰莹说:“倪震先生编剧、何梦华先生导演的《台湾建省》,我反反复复看了四次。看完后,我回到台湾,恳请常凯申放我回湖南,我的理由很简单,只想把自己的几根老骨头,埋在湖南新化县铎山乡。”
谢冰莹又放声大哭:“可是,可是呀,常凯申没有批准我的要求,我谢冰莹这一辈子,再也回不到梦里故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