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是透过宿舍客厅落地窗的薄纱窗帘，慢悠悠漫进房间的。
没有尖锐的闹钟铃声划破安静，也没有工作人员急促的催促声，属于少年们的清晨，向来是伴着慵懒的睡意、细碎的闲聊，一点点苏醒过来的。
窗外的天是浅淡的蔚蓝色，几朵软云飘着，初春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气息，吹得窗帘边角微微晃动，整个屋子都浸在一种慢悠悠的松弛里。
最先有动静的是贺峻霖的房间，先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拉开，贺峻霖顶着一头乱糟糟、微微翘起的头发，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脚上踩着一双灰色的卡通拖鞋，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已经忍不住开口打破安静。
“我的天，这一觉睡得也太沉了，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向上扬起，睡衣下摆微微往上卷了一点。
随即一屁股瘫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再也不想动，“昨天练舞练到后半段，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每一个舞步都靠意志力撑着，现在胳膊酸、腰也酸，简直了。”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哪怕是抱怨，也听着格外有活力。话音刚落，隔壁刘耀文的房间就传来了慢悠悠的动静，比贺峻霖慢了好几拍，过了好一会儿，刘耀文才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他的头发比贺峻霖还要乱，额前的碎发耷拉在眼睛上，眼睛半眯着，明显还没从深度睡眠里彻底醒过来，整个人蔫蔫的，连走路都显得有气无力。
他没说话，先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终于缓过一点劲，靠着沙发边坐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我才是，困到极致了。”刘耀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生无可恋，“昨晚躺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早上根本起不来，要不是知道今天要去练习室，我能直接睡到中午。现在脑子还是懵的，完全不想动，一想到等下要练舞、要抠细节，我瞬间觉得压力更大了。”
“谁让你昨晚睡前非要抱着手机刷，跟你说了好几次，睡前少玩点手机，能睡得更香，你偏偏不听。”丁程鑫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清爽了不少，头发简单梳理过，身上穿着干净的休闲卫衣，神态清醒又从容，和刘耀文的蔫蔫巴巴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刘耀文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却又藏着几分关心：“自己作息不规律，现在尝到苦头了吧。早上起不来，训练的时候没精神，到头来难受的还是你，下次可别这样了，咱们每天的训练量不小，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刘耀文撇了撇嘴，想开口反驳几句，可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加上困意来袭，最终只是蔫蔫地哼了一声，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养神，懒得再争辩。毕竟丁程鑫说的都是实话，他自己也没法否认，只能默默接受这份“吐槽”。
紧接着，宋亚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向来是安安静静的，走路都轻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手里抱着自己常用的白色水杯，眉眼温顺，神情软软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咪。
他没有参与两人的打闹，只是走到沙发旁，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把水杯放在腿上，轻轻眨了眨眼睛，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软糯。
“我还好，就是刚起来还有点迷糊，眼神都没法集中。”宋亚轩开口，声音轻轻的，不仔细听都快被贺峻霖和刘耀文的声音盖过去，“等下到练习室，先好好热身，活动开身体，应该就不困了。每次都是这样，刚睡醒的时候累，动一动就好了。”
严浩翔是最后一个从房间出来的，他依旧话少，神情淡然，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整个人看着利落又沉稳。他没有像贺峻霖那样咋咋呼呼，也没有像刘耀文那样萎靡不振，只是淡淡和客厅里的几人打了个招呼，声音低沉又温和：“早。”
说完，便径直走向洗漱间，动作利落又迅速，没有多余的停留，也不主动掺和太过喧闹的话题，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他向来是这样的性格，安静、内敛，却始终和大家待在同一个节奏里，不突兀，也不缺席。
几人都到齐后，张真源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丝毫慌乱，神情平和，眼神温润，整个人透着一种沉稳的踏实感。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事事都操心、到处张罗着提醒大家，只是目光轻轻扫过客厅里的几人，看着贺峻霖和刘耀文互相打闹调侃，看着丁程鑫无奈摇头，看着宋亚轩安静坐着，看着严浩翔从洗漱间走出来，才轻声开口。
“别在客厅磨蹭了，简单收拾一下，咱们该去练习室了。”张真源的语气温和，语速平缓，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听从的力量，“今天的训练内容不少，还要顺一遍之前的舞蹈细节，早点过去，早点进入状态，也能早点结束，省得后面赶时间。”
他说话向来点到为止，不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也不会过度操心每个人的状态，只是在合适的时机，给出最中肯的提醒，沉稳、内敛，又格外靠谱。贺峻霖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不再瘫着，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嘻嘻地应道：“收到收到！张哥都发话了，咱们绝对不能拖沓，马上收拾，马上出发！”
“就是，不能耽误正事，玩归玩，训练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贺峻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水杯、毛巾有没有带齐，动作麻利得很。
丁程鑫也站起身，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别睡了，起来收拾吧，到了练习室再慢慢缓神。”
刘耀文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勉强打起精神。
宋亚轩也拿起自己的水杯，跟在大家身后，严浩翔早已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张真源则走在最后，看着大家有条不紊地收拾，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偶尔互相推搡打闹几句，慢悠悠地走出宿舍，朝着平日里常去的练习室走去。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次，从清晨到日暮，从寒冬到初春，每一步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路边的绿植、拐角的路灯，甚至是路边石阶的纹路，他们都烂熟于心。
一路上，贺峻霖依旧是话最多的那个，不停和丁程鑫、刘耀文聊着天，说昨天训练时的小趣事，说等下练完舞想去吃点什么，叽叽喳喳的，把一路的气氛都带动得格外热闹。刘耀文渐渐也醒了神，不再萎靡，跟着贺峻霖的话头聊了起来，偶尔反驳几句，打闹声不断。
宋亚轩走在中间，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声音软软的，严浩翔走在身侧，偶尔应和一声，张真源则走在一旁，听着大家打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在大家跑题的时候，轻轻提醒一句方向，全程安静又踏实。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到，一直走在队伍中间位置的马嘉祺，从走出宿舍开始，就显得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