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来探亲的,请问这是羊乃沟村吧?”
“打听啥人,你先问,额再告诉你。”
村长吸了口旱烟,眯着眼睛打量了顾瑾言一眼,不知道这是好人还是坏人,索性先问清楚再说。
“我是来找高承安的,这是我的证件。”
顾瑾言知道对方不信任自己,连忙从兜里掏出来提前准备好的工作证明。
“原来是解放军同志,额们村确实有个叫高承安的劳改分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看到工作证明上写的是解放军,村长的警惕心这才放下来。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不瞒您说,我跟妻儿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先看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解放军同志,高承安一家子过得不太好,你要是想看我就带你过去,不过得提前做好准备。”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要不你先去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人,具体情况你自己去问。”
想到高家人的惨状,村长沉沉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顾瑾言赶紧跟上,朝着村子里面走去。
一路上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经过一个个窑洞,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土坯院子前停了下来。
里面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院子里一个头戴包巾的女人正在清理牛粪。
“老高家的,有人来看你们了。”
村长在外面吼了一嗓子,就见拿着扫帚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顿,慢慢转过身。
无神的眼睛看过来。
顾瑾言险些没认出来院中的女人竟然是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岳母。
“妈”
一声呼喊让女人身子猛地一顿,手里的扫帚落地,不敢置信地看向这边。
“瑾言?是你吗?”
“妈,是我,我来看你们了。”
顾瑾言连忙进了院子,女人身影晃了晃,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瑾言,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清月和孩子们呢。”
高母看向顾瑾言的身后,空无一人,眼神有些失望。
“在外面没过来,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高母以为他说的在外面是在京市没来,强忍着失望,苦笑道。
“老了,不中用了。”
“爸和大哥大嫂小弟他们呢?”
“你爸在屋里,你大哥他们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在医务室,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哥和小弟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瑾言心里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进屋再说吧,麻烦村长带路,多谢了。”
“没啥,就是多走几步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说完村长就连忙走人,像是不愿跟他们走太近,怕染一身晦气。
顾瑾言进了屋,就是用土坯盖的草棚子,四面漏风,低矮昏暗,连个床都没有。
地上铺着一堆秸秆,上面躺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爸”
“瑾言,你……咳咳怎么来了,咳咳”
高父听到女婿的声音,激动得挣扎着要坐起身来,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