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突然出现,让两个人都慌了神,刚刚他们所说的并不是不尊重春桃的意思。
他们也不知道春桃有没有听到关于叶初黎不是真正的叶初黎这件事,毕竟春桃跟着她一起长大,若是知道了,怕是很难接受吧。
可是春桃进来之后,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激动,他只是很平静的关上了门,很平静的走到两个人的面前。
“王爷,王妃,你们二人也不必顾及我。”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小姐早就不是从前的小姐了。”
叶初黎这一下倒是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是一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突然性情大变,就连会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起来,怎么会没有露出一点点破绽呢?
所以叶初黎惊讶的并不是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不是真正的那个叶初黎,她惊讶的是,为什么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那个人,却并没有拆穿自己。
春桃当然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毕竟现在事情已经挑明了,还是把一切都说开了好。
“小姐,你还记得那是我们刚刚进景王府的时候吗?有一个下人前来为难我们。”
“那个时候你打了他一巴掌,十分硬气的说了许多话,还说王爷以后就是你的人,你会护着他,不许其余的人议论王爷。”
“当时你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跟从前我所认识的那个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我当时不是还提出了质疑吗?”
“虽说后来你用一些话搪塞了过去,可是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小姐了。”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只是愣在了原地几个呼吸的时间,可是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了很多东西。
如果现在的这个小姐不是真正的小姐的话,那么就说明真正的小姐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而现在的小姐,她记得从前的所有事情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甚至她所做的这些事情,有可能会为她所失去的那个小姐而报仇。
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恢复了从前和小姐相处的模式,也没有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这么多年以来,即使是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即使有很多很亲近的人,她可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可是她都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她当初唯一的念头就是现在的小姐可以为从前的小姐报仇,现在的小姐要比从前的小姐更厉害。
想起从前的小姐所受的那些痛苦和磨难,她只是一直待在小姐的身边,为她做着自己能够所做的一切事情。
所以现在的一切也证明了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的小姐早就已经把从前欺负她的那些人全部都解决了,还站在了云国女子无人能够企及的高度上,这是从前他们受欺负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叶初黎听到春桃这样说,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或许想的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她们都在为叶初黎报仇,都在为叶初黎活出更明媚的人生。
“春桃,早在叶初黎出嫁的前一天,她就被叶清清给打死了。”
“当时他只是脑部受到了重创,若是及时治疗的话,还是可以治好的,但是她只顾着逃跑,也没有人管她的伤口。”
“所以她在那个灰白的巷子里没有了她的生命,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代替她活在了这个世上。”
“我知道你对她是真心的,也知道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我尽量的用他和你相处的方式来跟你相处。”
“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之中,我也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子,也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的。”
春桃原本因为提起往事而真情流露凝聚成的泪珠,就这样挂在了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因为她听到叶初黎说,她是真心想要跟自己做朋友。
她说的是做朋友,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下人。
虽说这么多年以来,她和小姐的相处方式确实如同朋友一般,可是她只是觉得那时小姐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额外照顾自己罢了。
而且和其余的人也是一样的,小姐对下人向来是宽和的,也和大家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并没有什么主子和下人的分别。
可是原来小姐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想要和自己做朋友。
虽然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可是现在再听她说一次,自己的心里还是震撼。
放眼整个云国,又有谁家的主子和下人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呢?
在整个云国,谁家的主子会像他们家小姐这样好呢?
所以虽然自己的小姐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姐,但是她还是那个春桃,就连小姐对她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小姐,我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又何必……”
“春桃,何来下人不下人只说呢?”
“所谓的丫鬟仆人,这只不过是你们的工作的名称而已,并不是你们身份的象征。”
“就算你们是下人,是丫鬟,可是你们首先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会这样叫你们,只不过是因为大家的工作不同所在的位置不同,而并不是用丫鬟下人这样的称呼来分了阶级。”
“我知道在整个云国看来,我的话很荒谬,但是在我这里就是这样的。”
“无论是你,还是夏荷繁星她们,都是。”
“我从来不觉得你们做下人是因为低人一等,你们做下人只是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已。”
“所以都是平等的人,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为什么要分了高低主次呢?”
尽管她所说的言论在这个朝代来说,听起来简直是荒谬至极,听起来简直是高谈阔论,甚至被那些上位者们听到的话,叶初黎可能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但是现在在整个景王府之中,他们所有的人在不工作的时候,在没有任何其他的需求的时候,人人都是平等的。
墨浔墨染,春桃繁星,他们都是。
春桃是一直知道他们现在的小姐的思想先进的,可是这样的言论,恐怕任凭他们其中的谁听到都会不平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