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若诚比往常更早地沉入梦乡。
许是那瓶特调“果汁”的缘故,今夜的她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无意识地揪紧乌克娜娜的衣领寻找依偎,也没有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
她只是安静地蜷在妻子怀中,像找到归处的幼兽,双腿习惯性地缠着乌克娜娜,呼吸平稳绵长。
如若诚所料,那瓶果汁并非单纯的果汁,而是长老会花大功夫,同贺普夫妇合作,通力研发的升级版缓和剂。
这并非是和艾格妮丝配制的那些一样,作用在身体上的,而是直指精神本源,旨在延缓她心智退化的进程。
原本的药剂与其他魔药同样苦涩。
但贺普夫妇听闻若诚要喝那么多的魔药,便想了法子,在尽可能保证药效的同时改良口味。
让原本的精神缓和剂的味道,变成若诚之前曾在和他们一起吃饭时,最常喝的果汁味。
至于其他魔药,他们觉得维持原样便好。
有艾格妮丝负责并改良,大家也觉得安心。
而作用在精神上的魔药,终究避免不了它对于大脑本身的影响。
好在夸克族专家云集,又有贺普夫妇兜底,它的副作用只是加重疲惫感,让若诚在一定时间内变得嗜睡。
乌克娜娜轻轻收拢手臂,在若诚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怀中人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扬,柔软的小兽正做着和乌克娜娜有关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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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的夸克星。
“艾格妮丝,”
乌拉拉汗湿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她和艾格妮丝相拥着侧卧着,闭着眼眸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略微带着疲惫而分外清醒的畅想,哑声问,
“你觉得......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啊?”
艾格妮丝替她拢了拢被子,声音像是中提琴一般沉稳,轻声问道:
“乌拉拉会更希望是什么样的?”
乌拉拉嘴角上扬,圈紧了胳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艾格妮丝说:
“我希望......她可以像我多一点!”
艾格妮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乌拉拉,仍旧带着淡淡绯色的面容中,盛满了幸福与轻快之意。
她轻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一个缩小版的我诶~”
“我只是感觉,你会更喜欢看着,”
乌拉拉仰头在艾格妮丝的下巴上轻吻一口,又陡然缩了回去,放轻了声音,娇羞道,
“一大一小两个我,一起在你面前和你撒娇~”
魅人的尾音染着一丝无法让人忽视的娇憨,在无形中勾着清冷出尘的灵魂随她一同沉沦。
“只要是我们俩的孩子,我都会喜欢,”
艾格妮丝用下巴轻轻抵在乌拉拉的发顶,她垂眸嗅着乌拉拉身上淡淡的馨香,舒缓心神温声说,
“我们俩不会只有一个孩子的。”
“我希望她们......可以多像你一点。”
乌拉拉感觉发根被蹭得痒痒的,贴着艾格妮丝又和她紧密了一分。
她的身体像是被艾格妮丝身上的气息悄然包围,无处后退一般被锁定着,却没有任何不适感出现。
乌拉拉的手掌落在她结实的背肌上,状似无意般轻抚着,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绷紧感,偷笑道:
“为什么啊?”
“因为,”
艾格妮丝无奈地压下才褪去不久的情欲和热意,声音缓缓因乌拉拉的有意引诱而变得低哑,她知道自己躲不过,老实开口说,
“乌拉拉很可爱。”
她睁开眼,恰对上乌拉拉抬眸望来的视线。这一眼便击碎了她素来的克制,呼吸与心跳都乱了节拍。
“还因为,”
艾格妮丝仍旧拘谨地拥着她,尽可能无视自身的变化,一本正经地和她说:
“我很喜欢,乌拉拉。”
乌拉拉被那双暗涌着炽热的黑眸吸引,情不自禁地仰首吻了上去。
良久之后,两人微喘着分开。
乌拉拉的手指仍然插在艾格妮丝的头发缝隙之中,后脑勺靠在她的掌心里,柔声说:
“我也很喜欢你哦~艾格妮丝~”
艾格妮丝再次凑近,唇瓣温柔地落在她额前,垂眸一边匀着呼吸,一边含蓄地藏起心中的轻快与欣喜,悄声低语,问:
“刚才我们不是说好,晚点再考虑孩子的事情的吗?”
“也可能是想借着她们,让你和我多说喜欢?”
乌拉拉无奈地拥着仍然自衿稳重的妻子,偷偷撇撇嘴,放软了语调说,
“平时你总顾及我的感受,怕我不好意思不敢和我说喜欢,更不敢和我调情。”
“可是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诶~”
“只有我提要求你才敢动一下、说一句,不然......就什么都自己憋着,”
乌拉拉抿着嘴唇,从她背后伸手过来捏了捏艾格妮丝的脸颊,心疼又好笑地说,
“我现在是你的妻子,艾格妮丝这么聪明,怎么在感情里却像个笨蛋?”
含蓄内敛是艾格妮丝与生俱来的气质,理性冷静是她的处世准则,清冷克制是她的保护色。
这一切都源于那些身不由己的岁月里深植的孤独。
她曾以为自己是被世界遗弃的人,即便误会冰释,十几年养成的性格习惯也早已刻入骨髓。
但爱是温柔的刻刀。
在乌拉拉和伙伴们的陪伴下,那个曾经恪守理性的女孩,一点点被暖意渗透。
严谨的性格未曾改变,却学会了在原则中留出柔软的余地。
强大的奉献精神依旧,却开始懂得珍惜自己。
深藏的温暖不再被束缚,终于能自然地流露。
艾格妮丝没有辩驳,只是将乌拉拉搂得更紧。
她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又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吐出。
过了一会儿。
“乌拉拉。”
缱绻的目光扫过落地窗外,被月光映照的庭院,艾格妮丝虔诚地颔首,微微弓着脊背和乌拉拉额头相抵。
“我不聪明。”
她的眼底是不再压抑的情绪。
还有她们互相映照着彼此的面容。
“我也不是笨蛋。”
艾格妮丝那翻涌到完全不加克制的爱意,几乎要将她和乌拉拉的全世界淹没。
“我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她用最后掺杂着理性的清醒,对着爱人笑了起来,双手手掌微微用力,将人彻底揽入怀中,禁锢于身前。
“我爱你。”
迅速升温的呼吸,却温柔地填满她们之间的少有的缝隙。
她们默契地拥吻着,艾格妮丝在间隙低语:
“乌拉拉,我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