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岁岁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皇后若真去了，大概率这后宫也是她管着。
身为皇后唯一的嫡公主，在后宫也不可能被怠慢，只不过是宫人上心不上心的区别，她让三公主过的好，对她并未妨害，还能博个好名声，何必去做那恶人。
她又不是什么天生恶毒心肠的人。
至于日后三公主挑选驸马，那是李舜该考量的事，李舜也不会刻意去选个不好的人，若朝堂和局势允许，让三公主选个自己满意的可能性极大。
再次，还有秦国公府，实在没她这个宸贵妃什么事。
皇后如此挂念，最主要的原因不过是怕三公主无人看护，被人害了而已，所以让她看护着，毕竟虽说一个公主，被人害的可能性比皇子低，可难保不会被人当作筏子拿来利用。
毕竟大公主就是如此。
皇后一片慈母之心，谢岁岁想了想也不与之计较了，只是疑惑地问：“皇后娘娘，若臣妾方才一口答应您，您又会如何？”
“本宫能如何？”皇后虚弱地喘息：“本宫如今这般，前朝后宫除了陛下，只剩下你可托付，自然无论如何都会信你。”
所以，皇后别无选择，结果都一样。
闻言，谢岁岁便也跟着释然了。
“皇后娘娘放心，陛下也不会让三公主受委屈的。”谢岁岁道。
“陛下。”皇后神色恍然了一下道：“陛下是不会让珍儿受委屈，可他也无暇顾虑珍儿，宸贵妃，本宫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皇后娘娘请讲。”谢岁岁也坦然起来。
答应都答应了，而且她的承诺也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倒是也没多少负担。
皇后忽然问：“你是否爱陛下。”
谢岁岁闻言，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屏风之外，隐约还能看见李舜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她与李舜的开始，不是她自个的选择，一直以来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然后在活下去的同时，能让自己活得更好。
如今她也是做到了。
最近也确实察觉李舜对她的不同寻常，就好似事事都将她放在心坎里，珍而重之。
谢岁岁又不是木头人，自然能感受得到。
可“爱”，谁敢对帝王言“爱”。
谢岁岁收回视线，对皇后说：“臣妾自然爱陛下。”
屏风外的李舜，微微扬起了唇角。
他不过是不放心，担忧皇后说一些不该说的，所以选的位置巧妙，再加上他耳力自幼比旁人优异，这才能隐约听清里面的对话。
只是这个秘密，李舜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而听完后，李舜也只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谢岁岁面对皇后以“皇后”的位置引诱时，都能保持理智冷静，可又不失善心，愿意照顾三公主。
如今，更是听到了她的回答。
是啊！谢岁岁怎会不爱他，自来都是离不开他的。
“皇后娘娘可曾爱过陛下？”李舜听见，谢岁岁又将这个问题丢给了皇后。
内殿，皇后听见这个问题，眼神看着床帐，却又似看向了极远的地方，声音也轻得几不可闻，可谢岁岁还是听清了。
皇后的回答是：“曾经爱过。”
不过说完这话，皇后就闭上了眼睛，显然不再开口。
瞧着皇后这样，谢岁岁差点以为皇后就这么去了，不过缓了缓，才发现皇后还有呼吸。
但皇后似乎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谢岁岁也摸不准皇后这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没去打扰，悄悄起身离开，走了出去。
刚一绕过屏风，李舜便走了过来，抓过谢岁岁的手，目光灼灼盯着她问：“皇后与你说了什么？”
谢岁岁想了想道：“皇后怕自己病重，无暇看顾三公主，托臣妾多照看两分，臣妾已经答应了。”
“你心善，日后便要辛苦你了。”李舜感动地说。
“即便辛苦，可为陛下和皇后分忧，臣妾也甘心情愿。”
看完皇后回去，谢岁岁心情也没因为可能有机会登上皇后之位而多好，她回了锦乐宫后，先去看了阿宝。
将阿宝抱在怀里哄着说：“母妃一定好好的，陪着哥哥和我们阿宝平安长大。”
将孩子托付给别人照顾，谢岁岁可不放心。
皇后见了谢岁岁后，撑了七天还是没有撑下去。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谢岁岁正带着阿宝，在外面院子里看花。
进入四月快入五月，万物复苏，天气一天比一天好。
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日子，可皇后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走了。
谢岁岁交代道：“将宫里颜色鲜艳的东西都撤下来，把白色的衣服拿来，再去弘文馆将曦儿叫回来，一起去皇后的宫殿。”
“是，娘娘。”后花果立即忙了起来，如今也不说谢岁岁当不当皇后的话了，处处小心。
谢岁岁安排好了自个宫里的事，又安排了皇后下葬等事。
虽然这些都有礼部负责，可谢岁岁在后宫的事务也不少。
等谢岁岁安排完，去了皇后那的时候，后宫其他妃嫔都来了，在皇后床榻下跪了一地。
见谢岁岁来了，纷纷让开，谢岁岁去了最前头，也跪下了，至于阿宝，谢岁岁怕冲撞了，让留在了锦乐宫里。
嫔妃都拿着帕子在哭，真哭假哭说不好，但就是那么回事。
谢岁岁也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事，帕子被花果提前沾了些姜汁，一碰上眼皮，眼泪就下来了。
大家都等着李舜过来呢。
“母后。”忽然传来三公主哭闹的声音：“我要母后，母后。”
三公主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秦雨馨。
秦雨馨好似被遗忘了，一直在宫里没被送回秦国公府。
“三公主，你不能进去。”后面跟着奶娘追进来，要带三公主李珍出去。
谢岁岁见此道：“让三公主留下再看看皇后，以后便只能看画像了。”
虽然三公主还小，日后多半是没多少记忆，但也至少不留遗憾。
谢岁岁这会想到李曦和阿宝，内心便很是柔软。
“母后，你起来，跟珍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