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出!
滔天剑意撞上法则之力。
一柄是御天衡的法则之剑,一柄是老者手中重生的。
法则吞噬剑意,剑意搅动法则,天地混乱,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再现身时,老者已带着百里照和段慕白落在道德宗废墟上。
二人看清老者面容,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此人的画像就挂在剑冢最深处。
破境元婴,天元剑宗之人第一件所做之事,就是入冢,对着那幅画像行三拜九叩之礼。
不正是开创天元剑宗的祖师爷——庄凌霄?!
他们怎会认不出?
可传闻祖师早已羽化,为何在此?
他又一直藏在何地?
还不容细想,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老祖宗......是你吗?
庄不卓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眼眶通红,双脚如灌了铅一般,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老者缓缓回头,在庄不卓身上打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是小卓啊!
啊不,老祖宗,我是程阳郡诡剑山庄少庄主庄不卓啊!
诡剑山庄啊!老祖宗!
庄不卓脚下生根,不敢再迈不出那一步。
老者眼中闪过诧异,随即缓缓点头,欣慰的笑了。
不错,不错!
几千年了......我以为庄家血脉已然沦入凡尘,不想竟再次出现了一位先天剑胚之体!
不错,很不错!
......
我当又是什么天外来客,原来也不过是个跨不过炼虚的废人!
御天衡的声音从高处飘落。
老者笑了笑,从容道:
世间万道,皆以剑为尊,我神州剑道,何曾逊色于人?
当年若非仙尊先一步开天,那破开此界之人,便会是我庄某。
你身为炼虚又如何?
这世间,有些东西比境界更高!
哈哈哈——!!!
不入此门,终为尘!
本尊便要你见识见识,炼虚之境,是如何碾碎你那狗屁剑道的!
老者不再理会。
回头,目光落在百里照、段慕白和庄不卓身上。
这一剑,你三人看好了。
剑之一道,攻守兼备,御敌于千里,斩敌于瞬息。
可若剑之一往无前,世间万道便无可阻其锋芒!
话落,周身剑气冲天。
剑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意境,而是化作了实质。
银白剑意从天穹垂下,在虚空盘旋、缠绕,化作巨大的银光漩涡。
御天衡嗤笑,双手掐诀。
法则之力翻涌,毁天灭地的光柱化作金雷轰然落下!
触及的瞬间,剑意漩涡骤然加速。
漩涡中心,虚空崩碎,一声低沉悠长的轰鸣自虚空深处传来。
一座山峰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巨峰无穷无尽,欲撑破天穹!
三人瞳孔中倒映着那座升起的巨峰,目瞪口呆:
倚天峰——是倚天峰!!!
巨峰从漩涡中缓缓拔出,山体震荡,碎石如雨。
随着一块块山岩剥落,露出那藏匿其中的本相——一柄通体漆黑的擎天巨剑。
剑身乌沉如墨,不映日光,不泛剑芒。
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字——倚天!
庄凌霄白发猎猎,袖袍狂舞。
抬手,遥遥指向天穹,道了一个字:
敕令一出,天地为之一滞。
漩涡化作龙卷,疯狂上涌,剑意与剑气将倚天剑彻底缠绕湮没。
从剑尖开始,一缕银白之光破去黑暗,迅速蔓延。
一丈,十丈,百丈——不过数息,倚天峰便化作照亮天地的神剑!
庄凌霄望着那柄缓缓转动的倚天剑,手指拢入袖中,轻轻一点。
“此峰本为开天定,今朝一剑冠千程。
往世雄豪俱土梗,诡剑为世斩虚神!”
整片天穹,剑鸣大起!
倚天剑,冲霄而上!
御天衡面色冷到极致,双瞳淡金退去,顷刻被一片灰白吞没。
一条条法则暗纹从瞳孔深处浮起,调动着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力。
剑意冲天又如何?
不入炼虚终为尘。
今日本尊便以这世间的法则,斩断你一身虚妄剑意!
御天衡瞬间拉成一道金色闪电,持剑而下,没有轨迹可循。
待他现身时,剑已抵在倚天剑那数百丈的神躯之上,细微如尘埃。
可尘埃身后,却翻涌着足以淹没整片天穹的法则之潮。
金色汪洋翻涌,咆哮,虚空碎裂,万物湮灭。
倚天剑挡住了冲击,可那百丈剑身猛地一沉,发出沉闷的轰鸣。
法则之潮一浪高过一浪,似一头不知疲倦的海兽,啃噬着那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剑峰。
庄凌霄负手而立,静静仰望。
衣袍咧咧,如一面被罡风反复撕扯的旗帜,屹立不倒。
忽然,他身子微微一颤。
两腮鼓起,又迅速平复,嘴角似乎抿得更紧了。
一道鲜血从嘴角潺潺而下.
庄凌霄依旧死死地抿着,可鲜血却不管不顾地从嘴缝间挤出来,越来越粗......
庄不卓失神地望着那通天剑峰,忽然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冲到林羿身旁。
此刻的林羿依旧紧闭双目,不省人事。
庄不卓一把将他抱起,双手颤抖着,啪啪扇着耳光:
二哥!你他妈醒醒啊!
你看到了没?
这就是我庄家的老祖宗!
这就是我诡剑山庄的真正底蕴啊!”
......
“你他妈倒是快睁开眼看看啊!!!
一声声清脆的耳刮子,被连绵不绝的崩裂所吞没。
倚天剑剑锋开始寸寸崩碎,银白碎片飞溅,消失在翻涌的法则之中......
庄凌霄颤抖的背影,被猎猎衣袍掩了过去。
他望着正在被寸寸碾碎的倚天剑,望着那道势不可挡的身影,忽然......惨然一笑。
一开口,鲜血决堤,从嘴里不要命地往下淌,瞬间染成半尊血人。
我庄凌霄傲视一生,当年携《诛天神剑》远走东州,天衍仙宗无人敢妄言半句。
虚弱的声音陡然拔高。
此等荣威,天下谁人敢比?
说罢,艰难地回望了一眼那道盘膝坐定的身影。
景玄洲与徐也,静静相合,如两尊在风暴中沉睡的石像,对外界浑然不觉。
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眸光泛起一丝遗憾。
吾当年携剑至东州,便是不信你这位数百年便抵至化神巅峰的奇才,会冲击炼虚失败羽化世间。
直到感应有人先一步破界而去,便猜到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