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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清幽安静，布置简单素雅。
溯光归墟鸟迈步踏入院中，随意抬眼扫过四周。
起初散漫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漫上层层直白的嫌弃，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
“这也叫院子？”
尊上的血脉尊贵至极，怎可屈身住在这般简陋的地方。
溯光归墟鸟抱臂回身，眉宇间染了戾气，周身原本散漫的气场骤然变冷。
“灵族这帮守旧老东西，真是越发过分了，居然敢如此敷衍怠慢你。”
他越看越气。
说着就要往外走。
祝余看他这副不好惹的样子，出于人道主义问了一句。
“那个……你干嘛去？”
溯光归墟鸟脚步未停，语气理所当然得不像话，“给你换个院子。”
他微微侧首，语出惊人，“灵君主殿景致绝佳，灵气鼎盛，是整个灵族最尊贵的居所，你喜不喜欢？我现在就去给你要过来。”
？？？
祝余脑子瞬间一空，当场被他这句话砸得懵圈。
她脚步一顿，猛地呛咳一声，眼睛瞪大。
卧槽？
我的祖宗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可是历代灵族掌权者能住的地方。
他张口就要给她要过来？
这是一回事吗。
祝余连忙上前两步，生怕晚一步就来不及了，“别别别，不用，真的不用！”
溯光归墟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底满是不解，“为何不要？你配得上。”
祝余哽住，她配得上个屁啊。
啥时候这鸟这么看得起她了。
之前还嚷嚷的要杀了她，现在这架势都快把自己供起来了。
祝余心头电光石火一瞬，所有纷乱思绪尽数沉淀。
溯光归墟鸟性情高傲，桀骜不驯，诸天万界都少有人能入他的眼。
祝余脑海中闪过那道模糊的身影。
和他有关系。
溯光归墟鸟叫尊上的那个人。
这只鸟对她态度的转变一切都是因为他。
苍灵主。
祝余眼底的慌乱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送上门的突破口，不用白不用。
她正愁无处打探打探那位苍灵主的踪迹。
茶艺开启。
祝余微微垂眸，长睫轻颤，硬生生压出一抹浅淡的落寞与委屈。
她放缓了语速，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人诉说的酸涩，“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从来不敢想这些。”
溯光归墟鸟闻言瞬间一顿。
他看着眼前垂眸缄默，身形单薄的少女，周身凛冽的戾气散去大半，眉头微蹙，下意识追问。
“为何不敢想？”
就是这句。
祝余心底暗笑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
上钩了。
她不急不缓，继续顺着氛围铺垫，语气裹着层层委屈与茫然，开始一本正经地胡咧咧。
“我自小流落凡间，无依无靠，在俗世挣扎长大，旁人都有宗族庇护，亲人疼爱，唯独我。”
她微微抬眼，眸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孤身漂泊的落寞演得淋漓尽致。
“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身在何处，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从未感受过半点血脉眷顾，也从未敢奢求什么住所是否好，能有一方小院落脚，安稳度日，于我而言，就已经很好了。”
溯光归墟鸟心头怒意翻涌，看着祝余眼底那层易碎的委屈。
那般顶天立地的人，何等风华绝代，偏偏遗留的血脉，要在凡尘苦海颠沛流离，受尽无依之苦。
他喉间微哽，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满心不甘。
祝余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茫然的模样，顺势步步试探，轻轻开口，语气带着懵懂的好奇与怅然。
“其实我偶尔也会想，我是不是生来就无亲无故，世间孤身一人，不然为何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寻我。”
她微微偏头，眸光纯粹又无辜，像是随口呢喃，实则字字挖坑。
“我此次回灵族，总隐隐觉得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我本该属于这里，可我问旁人，无人知晓我的来历，是不是……我的亲人，早已不在世间了？”
最后一句落下，她声音轻得近乎消散，恰到好处地带出一丝悲凉。
溯光归墟鸟瞬间急了，想都没想便低声驳斥，“胡说！”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骤然警醒。
糟糕，差点说漏嘴了。
他当即闭紧双唇，眼底神色瞬间收敛。
祝余看似垂眸黯然，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有问题。
这一瞬的慌乱与戒备，恰恰暴露了最大的破绽。
她不慌不忙，继续软声细语，层层递进地试探，“可若还在，为何从不寻我？是不知道我的存在，还是，不能来寻我？”
溯光归墟鸟下颌紧绷，硬邦邦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天命轮转，世事复杂，不是你该深究的东西，时机未到，不可多言。”
越是讳莫如深，越是欲盖弥彰。
祝余心中线索愈发清晰，唇角压着淡淡的笑。
面上依旧温顺柔软，“我不懂什么天命轮转，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的父亲母亲究竟在哪里。”
溯光归墟鸟嗫嚅了一下嘴，他错了，他不该来这。
悔啊悔。
祝余轻轻抬眼，直直看向溯光归墟鸟，轻声追问，“你口中那位尊上，是不是与我有关？”
这一次，溯光归墟鸟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想要否认，可对上祝余清澈通透的眼眸，那句话卡在喉间，死活吐不出来。
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好好休养便是，别胡思乱想，尊上岂是你能随意揣测。”
语无伦次，破绽百出。
祝余唇角弯了弯，看来归墟大人这万年来，是只长个子没长心眼子啊。
祝余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思绪与笃定，只留一片温顺落寞，不再追问半句。
不用再问了。
答案已然有了。
溯光归墟鸟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方才慌乱的气氛掰回正轨，故作严肃地训道。
“你年纪尚浅，有些尘封万古的旧事，知道太多反而徒增凶险，安心留在灵族，慢慢体悟自身血脉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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