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头。
第四十一头。
第四十二头。
海面上暗紫色的碎片堆积得像是一座正在下沉的岛。
剩余的王级丧兽已经不足十五头了，它们的环形阵列彻底崩溃，彼此之间失去了能量循环的纽带，每一头都回到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段凌霄踩着残骸和海浪连续斩杀，剑光在海面上来回穿梭，每一次停顿都会带起一片暗紫色的血雾和灰白色的粉末。
小白的利爪同时撕开了侧翼最后一头试图逃跑的王级丧兽的腹部，紫红色的火焰从伤口灌入丧兽体内，将那头丧兽从内部烧成了一团焦黑的残骸。
海面安静了一瞬。
段凌霄悬浮在混杂着暗紫色碎片和海雾的半空中，呼吸略微加重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海面，那些铁灰色的庞大轮廓已经全部倒下，有的正在崩解，有的已经彻底消散。
从五十七头到零头，斩尽杀绝，没有留下一头能再翻起浪花。
轩辕混沌剑上的血金色纹路逐渐暗下来，混沌神鼎虚影在段凌霄的头顶缓缓旋转了一圈后没入他的眉心。人皇幡也收回了虚空中，那些无形的束缚力随之消散。
段凌霄转身朝铁血长城方向看去。
城墙上的邪龙卫战士正在清扫剩余的普通丧兽和将级丧兽，嗜血魔藤已经覆盖了近千丈的战线，将丧兽群压制在了距离城墙三十丈之外的位置。
小白跳回段凌霄身侧，四爪在海面上点了两下，甩了甩脊背上沾着的暗紫色碎屑。
它抬头看了段凌霄一眼，低呜了一声。
段凌霄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还行？”
小白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心，算是回答。
远处的铁血长城方向，轩辕霸天的声音隔着数百丈的战场传过来，粗粝却带着明显的振奋：“陛下，北段清完了。”
洪玄德的声音从南段方向接力般传来：“南段也清了。”
段凌霄的暗红色瞳孔在海面上扫了一圈。
海面上只剩零星的丧兽残骸在缓缓沉没，潮水线方向的气息恢复到稀薄的状态，新的大规模波动暂时没有出现。
他收剑入鞘，踏着海面向铁血长城的方向走去，小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城墙上，邪龙卫战士们看到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从海面上渐渐走近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陛下回来了”，随即整段城墙上的欢呼声连绵成一片，如同一阵晚风扫过铁灰色的石壁，带着尘土和汗水的温热气息。
段凌霄落上烽火台时，轩辕霸天正从台阶上迎上来。
“陛下，五十七头王级全部清理完了？”
老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便他极力压制也难以完全遮掩的震动，“这才多久……”
“嗯。”段凌霄靠在烽火台的垛口边，目光落在城墙外那些正在缓慢枯萎的嗜血魔藤上，“你们这边打得不错，伤亡怎么样？”
轩辕霸天低头沉默了一下：“牺牲了七名兄弟，都是被将级丧兽的远程攻击正面命中的。重伤的有二十多个，轻伤不计。情况都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
段凌霄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在忙碌抬送伤员的战士们：“好生安葬，伤员全部抬进符文帐篷让军医全力救治。丧兽的夜袭暂时结束了，天亮前会有一段平静期，让战士们都抓紧时间休息。”
轩辕霸天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安排后续事宜。
段凌霄站在烽火台上，海风从他身侧穿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丧兽残留的暗紫色气息。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被五十七头王级丧兽的血色浸染过的海面，望向遥远的海雾深处。
那个方向，更深处，还有东西在等着。
但他今晚不打算再打了。
至少让城墙上的这些人，睡半个好觉。
贸然出击，是对手下人的生命的不负责！
王级丧兽倒下后的第三天，潮水线方向的气息发生了质变。
段凌霄站在铁血长城中段的了望塔上，暗红色的瞳孔穿过灰白色的海雾，锁定了大约十里外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巨大轮廓。
那是一尊高达四丈的存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灰白色的表皮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古老铁甲般的硬质外壳，表面覆盖着粗粝的鳞片纹路。
它的头部比王级更加扁平，额头那道暗紫色裂缝宽阔如拳，裂缝边缘隐约可见紫黑色的电弧在跳跃。
它的四肢修长而有力，爪尖如同五柄弯曲的长刀，每一次踏在海底都会引起轻微的震动。
修罗神塔的声音提醒道：“这是比王级丧兽更加大的……领主级！”
“你小子可以啊，这墟圣殿为了对付你，这是下了重本了啊！这丧兽的进化速度非常之快，估计墟圣殿投入的成本和资源也极其巨大，要是这把搞不死你，搞不垮葬龙墟，那他们损失估计会极其惨重！”
要知道，这才没半个月时间，丧兽就已经从刚开始出现，完成了从普通丧兽到将级丧兽，王级丧兽的进化！
现在，甚至是出现了领主级丧兽的存在！
这进化速度，简直可怕！！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有一剑，护佑苍生！”
段凌霄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轩辕混沌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三分。
他能感知到那头领主级丧兽的气息！
堪比人类修炼者登天境中期，比王级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那头领主级的行动方式与之前所有丧兽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盲目地朝城墙方向推进，而是在潮水线附近来回移动，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它在勘察铁血长城的防御布局！！！
这种行为，已经是灵智很高的体现了。
相当于人类中的统帅将军之类的了。
“墟圣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种诡异气体，不但让这些海兽尸体变异成了丧兽，还让它们在进化的过程中产生了灵智，甚至，这灵智还能不断地提高，这很了不得啊！”
段凌霄虽然很厌恶墟圣殿，但不妨碍他欣赏墟圣殿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