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葬龙墟的事就回来。”段凌霄看了他一眼，“你好好盯着学堂的进度。等我回来的时候，南洲八十一座行省必须全部覆盖初级学堂。这是死命令。”
方云鹤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天元站起来，白发在灵火灯的光芒中微微泛白：“段大人，海兽瘟疫如果蔓延到南洲沿海，望海城的防线恐怕挡不住。您走了之后，我们该怎么应对？”
段凌霄转向魔欲女仙：“你来说。”
魔欲女仙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在阴影中亮了一下：“那些死海兽携带的是噬生咒的残余气息。只要不让那些尸体靠近海岸，就不会被感染。最好的办法是在近海布下一层净化阵法，将漂浮过来的海兽尸体在靠近海岸之前就彻底焚毁。”
“净化阵法需要什么材料？”
“大量火属性灵源石和至少一位登天境以上的火系修行者坐镇阵眼。”
火神宫代表站起身：“火神宫可以提供灵源石和火系修行者。”
段凌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望海城的净化阵法由火神宫协助布设，周天元将军负责协调布防。海兽尸体如果大规模靠近海岸，立刻焚毁，不得拖延。”
议事厅中的众人齐声应诺。
散会后，段凌霄独自站在议事厅中，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南洲全舆图上。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八十一座行省的标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地图。
每一座标记都代表着一座正在建设或已经建成的学堂，都代表着那些正在改变命运的孩童。
“你在看什么？”魔欲女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段凌霄没有回头：“在看我自己花了多长时间。”
“不到一年。”
魔欲女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幅舆图，“不到一年时间，你灭了大乾、平了宗派、建了学堂、定了制度。换任何一个人来做，至少需要数百年。”
对于段凌霄的故事，魔欲女仙这两天也是深入了解了一下。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此子……很不简单！
年纪不到三十岁，但比很多活了三千年的都猛！！
段凌霄沉默了片刻：“但还不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魔欲女仙脸上：“我走之后，你留在南洲。替我看着那些老怪物有没有再冒头的。”
魔欲女仙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你把一个曾经的半步踏天境留在这里当看门狗？”
段凌霄：“……”
“你要是自认为自己是狗，我也不反对。你开心就好！”
魔欲女仙笑道：“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一个骚母狗一般的女人嘛？”
段凌霄：“那是庸俗男人的想法！咳咳！本少可没有这种想法！”
魔欲女仙妩媚一笑：“男人都一个怂样子！”
段凌霄讷讷无语，转移话题道：“你在这里，我放心，你是曾经站在巅峰的人。你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冒出来。我信任你的判断。”
魔欲女仙盯着他看了很久，紫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过身，懒洋洋地走回了阴影中。
“看心情吧。”
……
清晨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
段凌霄站在望海城的码头上，面前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小型灵舟。
舟身不长，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雪媚娘和凌沧海站在他身后，小白的爪子不安分地刨着甲板，炼狱魔犬的血液让它对海面上的腐臭味格外敏感。
“段长老，真的不用我跟着？”凌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段凌霄摇了摇头：“你留在南洲。方云鹤需要帮手，周天元年事已高，你比他更能跑。我一个人回去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拖慢速度。”
凌沧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段凌霄说得对，一个人渡海比带一队人更快。
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给。”凌沧海从怀中取出一枚护身符，塞进段凌霄手里，“我娘以前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您带着。”
段凌霄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做工粗糙的护身符，没有拒绝，随手挂在了腰间。
雪媚娘走到他面前，两人面对站立了一会儿。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袍和长发。
“路上小心。”她说。
段凌霄点了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跳上了灵舟。
舟身上的防御符文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整艘灵舟笼罩其中。
灵舟在混沌之力的驱动下缓缓离岸，朝着那片灰白色的海雾深处驶去。
岸上，雪媚娘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越来越小的灵舟消失在雾气中。
她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那最后一点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在灰白色的天幕里。
“走吧。”凌沧海站在她身边，声音低哑，“段长老说过，等他回来的时候，学堂建设不能落后。”
雪媚娘收回目光，转身走下码头。
灵舟穿梭如箭，速度极快，但也在海面上航行了将近半月时间。
头两天海面上全是灰白色的尸体，密密麻麻地漂浮着，灵舟需要在尸体之间穿行而过。
那股腐烂的气息浓烈到了极点，即便有防御光罩隔绝，依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段凌霄盘膝坐在舟尾，混沌神鼎在体内缓缓旋转，将海面上那些散逸的噬生咒残余之力隔离开来。
他不敢大意，噬生咒虽然主要是针对活物生效，但如果浓度足够高，也能侵蚀修行者的灵力。
数日后，清晨，海面上的尸体密度开始下降。
段凌霄睁开眼睛，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海雾正在变薄，天色变得明亮了一些。
他感觉到海水中的那股腐朽气息正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正常、更加熟悉的味道。
空气中有淡淡的咸味和鱼腥味，那是没有腐烂的海洋生物的气息。
“快到了。”段凌霄低声说。
灵舟又向前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连绵的山脉轮廓。
那是葬龙墟大陆的东海岸线，巍峨而苍翠的山峰在晨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舟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重量。
葬龙墟。
他离开接近一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