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棺人抬起头，两团鬼火微弱地跳动着，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段凌霄抬手，一剑斩下。
血金色的剑光划过，背棺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他的身体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粉末，被夜风吹散，不留痕迹。
荒野上恢复了寂静。
人皇幡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收敛，但那些符文依然在微微发光，比之前明亮了十倍不止。
段凌霄能感觉到，人皇幡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不仅仅是攻击范围扩大了，更重要的是，幡面上那些符文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深邃，仿佛正在从一件上古人皇的法器雏形，向着真正的传世之宝蜕变。
修罗神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惊叹：“小子，这一波赚大了。”
“背棺人九千年来收集的怨魂精魄，被人皇幡全部吸收炼化。”
“现在人皇幡的威力，至少是之前的十倍。”
“而且它还能继续成长！只要有足够的怨魂被超度，它就能无限增强。”
段凌霄将人皇幡收进塔内空间，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棺材碎片。
“三万六千多条命，被囚禁了九千年。”
他的声音很轻，“今天，他们终于自由了。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啊！”
雪媚娘策马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正在夜风中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点，沉默了很久：“你说得对。”
“人皇幡的力量，是用在超度亡魂上的。”
“背棺人把那些怨魂当成力量来源，是走错了路，怪不得跟个不阴不阳的鬼东西一样！”
段凌霄翻身上了小白：“走吧。”
“回去的路上看看逐风城的情况。”
“然后还有一个血尸老祖，一个乾坤道人。”
小白四蹄踏火，炼狱魔犬踩踏着风雷之力，朝着北方飞奔而去。
身后，那些金色光点如同无数星辰般升向夜空。
荒野四方上下，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悬。
……
段凌霄回到天阙城时，晨曦初上！
城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百姓有商贩也有各宗派来办事的弟子。
他们看到段凌霄骑着小白从官道尽头出现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有人躬身行礼，有人低声议论，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血金色的身影从晨雾中穿过。
雪媚娘跟在后面，白影的四蹄踏过潮湿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浅浅的蹄印。
方云鹤等在城主府门口，手里攥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文书。
他看到段凌霄的第一眼就快步迎上来：“段大人，落星城那边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去善后了。”
“三万六千多具尸体的骨灰……能收敛的都收敛了，准备在城外建一座衣冠冢。”
段凌霄翻身下了小白，将缰绳扔给旁边的侍卫：“背棺人的尸体已经化为粉末，不用再管了。”
“通知东北边境各城加强警戒，如果有黑雾再次出现，第一时间传讯。”
方云鹤点头记下，又递上那叠文书：“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血尸老祖在南洲西南方向出现了。”
“他比背棺人更狠，直接屠了三个村落，还把那些村落的百姓全都变成了血傀。”
“那些血傀正在朝最近的天水城移动，预计后天就会抵达城下。”
段凌霄接过文书翻了翻：“血傀？什么修为？”
“根据探子的回报，那些血傀被血尸老祖的血煞之力侵蚀后，保留了生前的修为，但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
“单体实力不算太强，大多在超凡境，但数量极多，三个村落加起来至少有五千多人。”
“而且探子说，血尸老祖还在继续往南走，沿途遇到的人畜都会被他转化为血傀。”
段凌霄放下文书：“乾坤道人有消息吗？”
方云鹤摇了摇头：“乾坤道人一直没露面。”
“他比背棺人和血尸老祖都谨慎，似乎是在暗中观察您的动向。”
“探子们找不到他的行踪，连气息都捕捉不到。”
段凌霄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进城主府，在议事厅的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乾坤道人擅长推演天机，他在暗处观察，是在寻找我的破绽。”
“他不会贸然出手，因为他知道背棺人已经死了，血尸老祖的行动也暴露了位置。”
“他要等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机会。”
凌沧海从侧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段长老，还有一件事。”
“玄冰谷和灭魔宗虽然已经降了，但他们暗中还在散布一些对您不利的消息。”
“说您只懂得杀戮不懂治理，说龙腾计划迟早会把南洲榨干，还说您……您是罪血后代，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段凌霄的手顿了顿：“消息传得广吗？”
“很广！舆论哗然！”
凌沧海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人在刻意推波助澜，不止是玄冰谷和灭魔宗，还有一些小宗门也在暗中附和。”
“百姓们虽然得了实惠，但心里还是有疑虑。”
“毕竟……罪血这两个字，在南洲被人念叨了几千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抹掉的。”
段凌霄放下茶盏。
“他们想用罪血这两个字来动摇民心，顺便拖慢龙腾计划的推进速度。”
他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他们想玩这套，那就让他们玩。”
“方云鹤，你继续推进学堂建设，不要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停手。”
“凌沧海，你带人去查，查清楚哪些宗门在背后煽动，把名单给我。”
方云鹤和凌沧海同时应声。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
晨光正越过城墙，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暖金色。
“血尸老祖的事，我亲自去处理。”
他没有回头，“西南边境的那些村落，不能再死人了。”
雪媚娘走到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
“不。”段凌霄转过身，“你留在天阙城，替我看着方云鹤和凌沧海。”
“如果他们查到了乾坤道人的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乾坤道人比血尸老祖更难对付，他才是最需要提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