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张老头喝了一声，这时候虽然心虚，但心里却依然有所倚仗，根本不相信张氏真的会下狠手。
虽然张氏的确会两招，身板也比一般妇人强壮，人也能干，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丈夫，这时代男人就是天，她还能反了天不成！
张氏见此摇摇头，不再跟张老头废话。
左右张望两下后，便就近去捡了块石头起来，还放在手里掂了掂，确认分量足够后才走回来。
平静道：“伸手。”
张老头也不说话，色厉内茬的双手抱胸望着张氏不动。
眼见对方是不可能主动了，张氏直接欺身上前，抬脚就踹到张老头膝窝处，一把将人踹倒后，立刻再用膝盖将人压住，她力气大，张老头不是对手。
随后强行将张老头右手拎出来放到地上，举起石头就砸，“砰”的一声下去，张老头痛哭出声，看着自己血肉横飞的手掌还不可置信：
“啊，你…你这毒妇，你还真砸啊，把我砸残废了，看以后谁养家，谁养活你们娘几个，我告诉你，回去后我就要找族长休妻，我要休妻！！”
张氏依然面色平淡，波澜不惊：“等你有这个机会再说吧，至于我和几个孩子你更不用担心了，家里还有这几十亩田在，饿不死我们。”
张老头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
“看你这精气神还挺足的，莫不是刚才我下手轻了”，张氏看着张老头惶恐的模样心里有些解气，但面上不显，还重新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张老头这时候才明白，女人歇斯底里撒泼打滚的时候不算可怕，都是纸老虎，反而是张氏现在这种沉默中发疯的样子才是真骇人。
眼看张氏举起石头又要来第二下，张老头终于怕了，立刻服软求饶：“别砸别砸别砸，我怕了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说啥是啥，我都听你的行了吧，别砸我的手啊！”
伴着耳边呼呼风声，砰的一声落下，张老头闭着眼睛，心跳都停止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这一下是砸在旁边。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张老头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终于知道张氏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能做得出来。
张氏早知道张老头不是一个铁血性子，担不起大事，但有一点好处就是能屈能伸，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这第二下纯粹是吓唬他的。
眼见张老头被唬住了，她才站起身，将石头丢到一边，拍了拍手，冷漠道：“还坐着干嘛，起来！”
张老头利索的跟着起身，捧着手哭丧着脸，“是不是回县城？我的手快疼死了，要赶紧找大夫给我正骨。”
“回什么县城？回家！”张氏道。“家里银子都被你败完了，没有钱再去看大夫了。”
“你…你真就这么忍心让我成一个残废？”张老头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想的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氏扫了一眼，语带威胁道：“怎么，还不想回去？也是，我看这县城的确是山清水秀的，比咱们乡下风景好，要不我就在这给你找个地儿住下？你放心，就算你不在了，我也不会改嫁的，这辈子我就守着几个孩子过了，等他们长大了，嫁娶事宜我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让你们老张家香火绵延。”
这话一出，张老头冷汗又下来了，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回回回，咱们这就回，等回去村里了看大夫也是一样的。”
张氏闻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率先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去，张老头落后几步跟在后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满脑子都是等回去了之后，要怎么治治张氏的心思，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了对方。赌钱怎么了？有本事的男人才能有钱去赌钱呢，像村里其他穷不啷当的没田没手艺的闲汉，想赌也没那个本钱。
夫妻二人一路无话，就这样走了几个时辰回了张家村，临近村口的时候，张氏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打量了张老头一遍，经过几个时辰，张老头的右手已经肿的跟猪蹄一般大，耷拉在一边，红红紫紫的一看就是严重了。
因为埋头赶路，张老头没注意到前面，刹车不及，差点儿直接撞到了张氏。
“怎么了？”张老头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暗暗挺了挺胸，以为张氏是看快到村里了，终于知道怕了，想要跟自己服软求饶。“哼，我告诉你，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求饶也没用，你就等着吧！”
“呵呵”，张氏笑了两声，“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这人就是不能给你好脸色，但凡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我告诉你，回村之后，你要是敢多说一句话，我打断你的腿。我还要告诉里长和族长，你偷偷去刨了他们祖坟，看他们饶不饶得了你！”
“哦，对了，还不止如此，你还赌钱，赌钱就算了，你还和其他小媳妇勾勾搭搭偷人，既然你都不想好好过日子，也不念着孩子，那咱们索性也就舍了这张脸了，我本来就是逃荒过来的，什么苦没吃过，再重新过回苦日子也没什么。”
“你瞎说什么！”张老头听了这话有些懵，心里是一万个冤枉，但看着张氏自言自语，一派镇定的样子，他心里又隐隐有些预感，对方好像真能干得出来。
这股鱼死网破的架势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真的有点儿吓到张老头了，比刚才被砸手更甚。
乡下地头没什么娱乐活动，八卦传的不知道有多快，被造谣被泼脏水是总有的事，可这话要是自家人自己说出去的，那可信度就高多了，何况他的确刚才在县城赌钱被抓了个现行，有其他人作证。
张氏的目的压根就不是和张老头争辩，说完后又转身往前走了。
张家就在村头第一家，进门时，几个孩子饿的正在啃萝卜，一口一口咬的脆生生的。
看到张氏回来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一个个飞扑上前，围着张氏打转，目露期待：“娘，你带了吃的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