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引擎的页面跳了出来。
关于“林清涵”的词条，铺满了整个屏幕。
排在最顶上的，是一条三天前的新闻。
标题是——【江南大学学生林清涵坠楼，生死未卜】
标题下方，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棵香樟树下，笑容很温柔。
那应该是一个晴朗的午后。
叶天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世界瞬间安静，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也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点开那条新闻。
“本月14日下午2时许，江南大学美术系学生林清涵，于旧图书馆楼顶坠落……目前正在第一附属医院抢救……警方已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报道很短，充满了官方的、冷漠的措辞。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叶天胸口。
一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从胸腔深处传来。那不是伤口的痛，是某种记忆正在冲破枷锁。
他想起一个约定。
“叶天，等我们都考上江南大学，你可要保护我啊。”
他想起一声绝望的尖叫。
想起那只他没能抓住的手。
他体内的力量，在那一刻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燃烧。它试图逆转时间，试图阻止那场坠落。
但一切都晚了。
力量的剧烈反噬将他撕碎，抽干了他的一切，只剩下手腕上那个即将熄灭的锚点印记。
他开始逃亡，躲避那些导致这一切的黑手。
然后，才有了小巷里的力竭，和苏沐雪的出现。
叶天的呼吸变得粗重。
手里的手机，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他要去医院。
他必须去见她。
立刻，马上。
叶天转身，准备冲出这个房间，冲出这个华丽的牢笼。
可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房门，无声地滑开了。
苏沐雪就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是深沉的，像凝固的血。
她没有看叶天。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叶天手里的手机上。
屏幕上，林清涵的照片还亮着。
“看来，我那个‘无趣’的未婚夫，有秘密。”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房间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了好几度。
叶天没有藏起手机。
他缓缓站直身体，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是我朋友。”
“朋友？”苏沐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刚拿到手机，就要立刻搜索的朋友？”
她走进房间，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着酒香，充满了侵略性。
她像一头优雅的猎食者，绕着叶天走了一圈，审视着自己的所有物。
“新闻上说，她在医院，昏迷不醒。”苏沐雪停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看起来很担心。想去看看她？”
叶天的下颌线绷紧了。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测试。
“想。”他回答。
“不行。”
苏沐雪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苏家的脸面。三更半夜为了另一个女人跑到医院去？外面的人会怎么说？”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我在乎。”苏沐雪的声调冷了下来，“叶天，你的命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我救了你，它现在就属于我。”
房间里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霓虹，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叶天很清楚，他现在没有任何筹码。硬碰硬，他毫无胜算。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你想要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
听到这个问题，苏沐雪笑了。
她很满意这个提问。这代表着，他开始理解游戏规则。
“我想要你，做一个合格的未婚夫。”她将酒杯轻轻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江南大学上学。”
叶天猛地抬头。
“上学？”
“对。你需要一个体面的身份，不是吗？江南大学的学生，这个身份，配得上苏家的未婚夫。”她走到门口，留给他一个背影。
“至于你的那个‘朋友’……”
“如果她能活下来，你或许有机会见到她。以同学的身份。”
房门无声关闭。
整个房间再次只剩下叶天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林清涵那张依旧温柔的笑脸。
然后，他望向窗外。
在城市的另一端，江南大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苏沐雪以为，她给他套上了一条新的项圈。
她却不知道，她亲手递过来的，是打开笼子的钥匙。
他会陪她玩这个游戏。
他会当好那个“未婚夫”。
他会去江南大学。
然后，他会查出到底是谁伤害了林清涵。
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第二天一早。
老陈准时敲响了房门。
“叶先生，小姐在等您用早餐。”
叶天走进餐厅时，那张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餐具。
苏沐雪坐在主位，正在用平板看着财经新闻，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让她显得更加干练，也更加疏离。
见他坐下，她头也没抬。
“你的入学手续办好了。”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工商管理系，跟我一个学院，不同级。”
“谢谢。”叶天拿起刀叉。
“不用谢我。”苏沐雪终于放下平板，看向他，“这是一场交易。我给你新生，给你身份。你给我……顺从。”
她的目光很锐利。
“还有忠诚。你可以有朋友，但不能有别的女人，明白吗？”
她在警告他，关于林清涵。
“明白。”叶天面无表情。
苏沐雪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很好。早餐后，老陈会带你去添置一些必需品。下午开学典礼，别迟到。”
她站起身，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
“我有个会，学校见。”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又冷漠。
叶天看着她的背影，默不作声。
他知道，这又是新一轮的试探。
她给了他一点有限的自由，派了老陈这个“监工”，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会做什么。
他迅速地吃完早餐。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去学校之前，他必须先去一趟医院。
而且，要甩掉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