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刚睁眼的芙蓉就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耳边是男欢女爱的靡靡之音,空气是脂粉香混合着石楠花般腥气。难闻刺鼻……
作为一个曾经喜欢去地府鬼界堡花街慰问美人的芙蓉,第一时间就明白自己如今在一所青楼里。而外边接客的正是委托者的生母艳红。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这具身体的本能让芙蓉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熟练的就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理智重新占领高低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都芙蓉很是沉默。好久之后,芙蓉闭上眼睛,一心二用开始接受小豆子(小时候的陈蝶衣)的记忆。
发现,现在的时间节点是小豆子八岁多的时候。因为年纪越来越大,哪怕母亲艳红一直把小豆子打扮成女孩。但男孩始终是男孩,加上小豆子天生六指,他如今已经被来往妓院的一些特殊嫖客惦记上了。而艳红现在应付的就是惦记上小豆子的男人……
了解完真相,就更明白艳红为什么不惜亲自切断儿子的一根手指也要送他去戏班学戏了。虽然戏子和妓女都是下九流的行当,但做戏子可比留在妓院重蹈覆辙,腐烂毁灭好得多。
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母亲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哪怕身为妓女,艳红也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儿子求了一个更好的活路。
接受完记忆,小豆子心里难过,心疼……五味杂陈。眼泪无声的滑过稚嫩的脸庞,滴落在青蓝色的粗布袄卦上。晕出一朵朵名为苦涩的花。
艳红嬉笑嫣然的应付完别有用心的恩客,然后锁上门,面无表情的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和屋子。推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味,最后艳才拉开角落里的柜子。
看到柜子里,蜷缩着满眼泪水的儿子,艳红又愤恨又心疼。愤恨是对那些惦记上自己孩子都禽兽,心疼则是对自己孩子小豆子的。
小豆子抬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艳红:“娘~”
艳红弯腰将小豆子抱出来,满含愧疚的抱在怀里安慰:“小豆子别怕,坏人已经被赶走了。”
小豆子将头埋在艳红怀里,小心翼翼的问:“娘,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艳红心里发酸,要是有能力,谁愿意骨肉分离?但哪怕十分不舍,为了儿子的人生不至于烂在泥里。艳红还是做出了决定。她抚摸着小豆子的脸,强颜欢笑道:“小豆子明天娘带你去街上看戏好不好?”
知道艳红已经下定了决心,小豆子点点头:“好。”
是夜,小豆子躺在艳红怀里,运转《万物长生诀》修炼,争分夺秒的提升实力。
第二日,艳红最后一次用红绳给小豆子扎头发,祈祷他能长命百岁。然后用灰色的麻布围巾遮住小豆子的脸,并且给他戴了一个十分大的帽子。
被用心打扮一番后的小豆子,将双手揣进用来藏六指的布兜。跟着母亲艳红出了青楼,走向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的北平大街。
途中,难免会碰上艳红之前的恩客。要是其他时候,面对这些人的调戏,艳红也会还会与其虚与委蛇。但她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做,于是对这些‘熟人’没有一丝好脸。
随着人群越来越拥挤,艳红把小豆子抱起来往前走。最后来到了大街上戏班表演的地方。
小豆子低头握着艳红的手,专心致志的用灵气在她身体里留下印记,方便自己以后去找她。至于戏班的表演,小豆子是一眼都没看。
等小豆子回神,戏班大师兄小石头(段小楼)已经以给自己一砖头解决地头蛇的刁难。并且还得到了看客们捧场的打赏。
戏班收场后,艳红立马抱起小豆子跟了上去。之后就是,小石头挨罚屁股开花,。得知艳红来意,习班主愿意见一见他们母子俩。
堂屋里,小豆子腼腆安静的站在艳红身边,看着她抛弃一切尊严为他这个儿子求一份活路。心里又酸又涩。
戏班主:“娃儿都养这么大了,怎么突然就要送到戏班来?”
艳红未语泪先流:“不是不养,实在是孩子大了,藏不住了。这才到您儿这来求个活路。”
说着艳红用手擦了擦眼泪鼻涕,身体一软从椅子上滑跪在地:“班主,只要你愿意收下这孩子,想怎样都成。只希望您别嫌弃就行。”
在艳红跪下时,小豆子也跟着跪下了。他没法站着看自己亲娘给别人下跪。没法改变,就只能相陪了。
戏班主见此,赶紧叫艳红起来。并且自嘲一笑:“你我干的都是下九流的活,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来先让我看看这孩子的根骨如何。”
艳红闻言,立马将小豆子推向戏班主。自己紧张的等着结果。
戏班主先是扯下小豆子脸上的围巾,看了看小孩儿都皮相。满意点点头。然后戏班主又上下摸着小豆子的身板,看他是否有唱戏的根骨。最后,戏班主把小豆子的手从布兜里拿仔细检查起来。
当他看到小豆子手上多出一根指头,立马失望的甩了甩手:“不是我不想收了这孩子,而是祖师爷不肯赏饭吃啊。他这手一上台,绝对会吓坏一片观众。这不是自砸招牌嘛。”
艳红双眼泛红,她孤注一掷的看向戏班主:“班主,是不没有这第六根指头了。你就愿意收下这孩子?”
戏班主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班主稍等一下,我们去去就来。”艳红告知了戏班主一句,然后拉着小豆子就往外边磨剪刀的磨刀匠走去。路过屋檐下的结冰的水缸时,艳红说了句“一会儿就好”就咬牙将小豆子的双手按进了刺骨的冰水里。
小豆子一直咬牙坚持着,没有求饶,哭泣和也没退缩。
艳红用围巾将小豆子的脸遮住,然后用磨刀将借与的刀,手起刀落切掉了小豆子那第六根手指。
因为双手冻的失去知觉,小豆子刚开始根本反应不过来。等痛意上头,小豆子疼的打了个哆嗦。但她依旧没有大呼大叫了。
艳红没有给小豆子包扎伤口,快速拉着他回到堂屋,让戏班主看了看小豆子的手掌:“班主,你看六没了。”
戏班主:“……嗯,去签字画押吧。”
小豆子没有反抗,忍着剧痛在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艳红身上:“娘,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艳红抿着嘴唇,避开了小豆子的视线。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小豆子懂了,跪下对艳红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拜谢娘亲生养之恩。”
艳红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但她没得选,小豆子也没得选。
拜谢过母亲,小豆子顺从的跟着小石头他们来到祖师爷面前,行了叩拜大礼。成功拜师。
艳红看着小豆子单薄的背影,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盖在小豆子身上。最后转身跌跌撞撞走了。
小豆子抱着衣服,对着艳红的背影喊道:“娘——保重!”
戏班主敲了敲桌子,对小豆子说道:“既然已经拜入我门下,前尘往事都忘了吧。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小豆子抿嘴:“……是,师父。”
当晚,小豆子抱着艳红留给他的厚衣服,迎来了第一场下马威。
戏班这群男娃,并排躺在炕上,对小豆子骂到:“妓女的种,脏死了,滚出去!”
小豆子将怀里的衣服叠好,用受伤的那只手抱着。然后快步冲到嘴最臭的那个男娃面前,利用巧劲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对方那张臭嘴上。
大概是从没想过刚开的娘娘腔敢反抗,其余小孩一时间都懵了。而小豆子趁这个时候,快速收拾其余起哄的娃儿们。体力不够,技巧来凑,小豆子先点麻筋封他们的战力,然后大嘴巴子全往他们脸上招呼。
首战,小豆子大获全胜。他从这群小屁孩们手里赢得了一个干净床位。并没有烧掉母亲留给他的衣物,以及等待小石头的拯救。
闭眼修炼的小豆子:靠人不如靠自己。
第二日天刚亮,小豆子就结束修炼睁开了眼。昨晚他把凝聚的灵气都用来温养身体了,就希望今日拉筋时,不要太酸爽。
等着这群皮猴子起床做早课的戏班主,见第一个起床的居然的小豆子。惊讶的同时十分满意。他喜欢勤奋的孩子:“小豆子,先和李师傅去拉腿。”
小豆子恭敬行礼:“是,师父。”
跟着李师傅来到墙边,小豆子深吸一口气坐牢下去,任由李师傅用石砖将他的双腿固定成一字马。
对于从来没有拉伸过的小豆子来说,这种粗暴的方式肯定是很痛的。但好在,小豆子就连晨练时他也没有放弃运转功法修炼。这很大的缓解了肌肉的酸痛。
小豆子已经拉伸三十分钟后,其余孩子才鸡飞狗跳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然后没有意外的都被戏班主抽了一顿。
看到他们吃瘪,小豆子觉得自己都没有那么累了。完全不知道他早起不叫人的行为给他拉了多大仇恨。
其余孩子看到小豆子被夸,全都都捏的咯吱作响:混蛋啊!
之后,因为小豆子的内卷行为,让他几乎成为了全戏班孩子都公敌。时不时都要上赶着犯一下贱。
但小豆子每天都在变强,大多时候来找茬的人都被他教训了一顿。其余时候,是戏班主拿着表演的刀亲自削的他们。
家长喜欢学习优异的孩子,老师喜欢认真刻苦的孩子……而这些优点,小豆子都有。因此哪怕是做的不好要挨打,做的很好也要挨打的戏班主,对待小豆子也难免双标。
这样内卷的生活转眼就过了好几年。小豆子身高往上窜了一大截,在戏班小孩里算是后来居上了。同时为了好打理,小豆子原本的长发也被剃光,变成了一个皮肤白皙,长相精致的小和尚。
也是在这一年,剧情里的小豆子因为一句“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被小石头那旱烟杆捅了嘴巴。阉割了委托者的心理,让他变成了女孩。从此陷入戏梦之中。
但现在的小豆子只把唱戏当成一份还算喜爱的工作。唱什么戏他就是什么角色。只要唱完,小豆子立马出戏绝不停留。穿上戏服小豆子是女人,脱下戏服,小豆子就是纯爷们。
尤其是如今的小豆子几乎靠武力取代了小石头的老大的位置。根本不是剧情里那个腼腆把别人当成自己救赎痴儿。要是谁觉得小豆子软弱可欺,绝对会吃个大亏。
小豆子穿着红白色戏服,兰花指一翘,按照戏班主的规定唱道:“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戏班主点点头肯定道:“不错,继续努力。”
小豆子含蓄一笑:“是,师父。”
戏班主又把目光看向小石头:“你来断霸王别姬。”
小石头撩了一把不纯存在的胡须,张口唱道:“想俺项羽乎!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戏班主:“还行。”
虽然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小豆子看不上小石头,但对于他对专业能力,小豆子却是认同的:唱的很有水准。
得到夸奖,小石头立马朝小豆子咧嘴一笑:你看我也得到师父夸奖了。
下一秒,戏班主就抄起大刀牌戒尺朝小石头的屁股抽去:“小兔崽子你在得瑟什么?是不是飘了?”
小石头立马不嘻嘻了“啊!哎哟,师父我没有……别打了……”
小豆子简直没眼看:蠢货。
避开被插嘴的节点,小豆子很是高兴。当晚就销毁了几个准备走后门的烧火棍。心情美好的都能忍受其他人磨牙打鼾的噪音了。
不知道躲过一劫的小石头,在睡梦中没由来的打了寒颤。
小豆子微笑:敢拿旱烟袋捅我嘴,老子不让你体验一下烧火棍和后门不得不说一二三事,就算我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