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万蚁噬骨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司小南原本蜷缩的身躯猛地一僵，因为那只原本在她脸上轻拍的手，
不知何时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左臂。
“戏演得不错，表情、惨叫、甚至是那股濒死时的绝望味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洛基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不出丝毫被欺骗的愤怒，
反而透着一种看穿魔术手法的乏味，
“特别是用【无缘纱】裹住丹药，硬生生塞进自己被割开的血肉里……这份对自己下狠手的决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洛基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司小南左臂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在翻卷的皮肉深处，一团沾着血丝的半透明薄纱正微微颤动。
他两指一夹，将那团薄纱提了起来。
纱布散开，两枚完好无损的漆黑丹药滚落在他掌心，上面连一丝被胃液腐蚀的痕迹都没有。
地上的那滩“毒血”，不过是司小南逼出体内的淤血罢了。
司小南浑身冰凉。
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唯一的生路，就在这一瞬间被连根拔起。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机灵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优雅得令人作呕的神明。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留着我……究竟有什么意义？”
洛基漫不经心地将那两枚丹药在指尖转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女孩。
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在玻璃瓶里拼命撞壁的苍蝇。
“杀了你？那多无趣。”
洛基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
那张英俊的脸庞凑近司小南，近得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狼狈身影，
“在这个死气沉沉的阿斯加德，能陪我玩这局棋的人太少了。”
“你是【奇迹】的代理人，是变数。”
“我把你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要你的命，而是我想看看……”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司小南惨白的脸颊，
语气中透着一股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与自信：“我想看看，当你心中的恨意积攒到极致，当你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时，”
“你会用那所谓的【奇迹】，编织出怎样一个试图弑神的诡计？那一定……非常精彩。”
那种被当作解闷玩具的羞辱感，让司小南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可惜，这次的诡计，还是太嫩了点。”
洛基意兴阑珊地站起身，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在地板上蔓延的血迹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诡异地回流进司小南的身体。
她手臂上被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被冷汗打湿的鬓角都重新变得干燥。
时间回溯。
不过是眨眼之间，司小南就从濒死的状态，变回了那个毫发无损跪在地上的模样。
但这并不是仁慈。
“既然那是假的，那我们就重新来过。”
洛基像是个严谨的实验者，眼神冷静得可怕，“这一次，别再吐出来了。”
根本不给司小南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股无法抗拒的神力直接撬开了她的下颚。
那两枚带着腥甜气息的丹药，被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喉咙。
“咕咚。”
清晰的吞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司小南惊恐地捂住喉咙，想要抠挖，但那丹药入腹的瞬间，并没有像她预演的那样产生灼烧感。
相反，一股极致的冰冷顺着她的胃部瞬间炸开。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神性力量，庞大得根本不是一副凡人的躯体能够承受的。
“呃……啊……”
司小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黑色的瞳仁深处，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金。
她猛地弓起背，脊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撑破她的皮囊，从身体内部钻出来。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已经被那股暴涨的气息压迫得发不出声音。
大殿内的气流开始疯狂紊乱，以司小南为中心，
坚硬的神石地板寸寸龟裂，碎石竟然违背重力规则，缓缓悬浮到了半空。
洛基原本挂在嘴角的从容笑意，在那一刻缓缓凝固。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在神力风暴中心痛苦扭曲的身影，
原本那种观察小白鼠的轻蔑眼神，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警惕与惊疑。
这药效……不对。
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此刻早就该爆体而亡，或者是被神力同化成只会杀戮的傀儡。
但司小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的同时，
变得越来越危险，那种危险感并非来自力量的强弱，而是源于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震颤。
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突然露出了一口能咬断钢铁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