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幽绿色眼睛在灰雾中闪烁，像是一颗颗漂浮的鬼火。
赵峥没有数，也不需要数。
他后退了几步，退回盆地中，跑不掉了，通道只有一条，而那条通道，已经被狼群堵死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战！
赵峥深吸一口气，将骨矛握紧，骨匕插在腰间，方便随时拔出。
然后，他退到盆地的中央，那块巨大的岩石旁边。
岩石可以挡住一侧的攻击，不让他腹背受敌。
刚站稳，第一头狼就从通道中冲了出来。
这头狼比刚才那头更大，更壮，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像是披了一层钢针。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发出低沉的咆哮。
赵峥没有等它扑过来，而是迎着那头狼冲了上去！
狼显然没想到猎物会主动进攻，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瞬间！
赵峥手中的骨矛猛地刺出，直指狼的咽喉！
矛尖刺入狼的肩胛，不是要害，但足够让它失去平衡。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猛地一扭，将骨矛从赵峥手中挣脱。
赵峥没有去捡骨矛，而是拔出腰间的骨匕，侧身一闪，躲过狼的扑咬，同时将骨匕狠狠刺入狼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峥一手。
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赵峥拔出骨匕，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一头，解决了。
但更多的狼从通道中涌了出来。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朝他逼近。有些绕到岩石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有些蹲伏在远处，伺机而动。
赵峥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狼不是无脑的野兽，它们有战术，有配合。
他在被包围。
赵峥退到岩石的背面，将骨匕换到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一头狼从左侧扑来。
赵峥猛地将石头砸向它的头部，石头正中狼的鼻梁，那头狼惨叫一声，本能地向后缩。
赵峥抓住这个机会，冲上前去，骨匕狠狠地捅进它的腹部。
狼的内脏从伤口中涌出，滑腻腻的，烫得他手都在抖。
但他没有松手，将骨匕往外一拉，在狼的腹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猛地后退。
那头狼倒在地上，哀嚎了几声，不动了。
就这样，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呼吸越来越重，手臂在微微发抖。
赵峥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一层薄雾遮住了眼睛。
左臂已经麻木了，不知道是被狼咬的，还是被其他什么伤到了，反正他感觉不到疼了。
右手的骨匕也卷了刃，刀身上沾满了血和脂肪，滑得几乎握不住。
但狼群还在，灰雾中，那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依然在闪烁，像是无数盏鬼火，在等着他倒下。
赵峥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天道之力已经快耗尽了，但他还有最后一击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天道之力凝聚在右手，注入骨匕中。骨匕微微发光，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来吧，你们这些畜生！”赵峥怒吼一声，声音在盆地中回荡，震得灰雾都微微颤抖。
狼群似乎被他的吼声震慑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它们又恢复了凶狠的本性，缓缓逼近。
这时，一头最大的狼从狼群中走了出来，它的体型比其他狼都要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油光发亮，像是披了一层黑色的铠甲。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向赵峥宣战。
赵峥盯着它，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知道，这头狼就是狼群的王，只要杀了它，其他的狼就会溃散。
赵峥盯着它，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知道，这头狼就是狼群的王，只要杀了它，其他的狼就会溃散。
狼王低吼一声，朝他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赵峥没有躲，他迎着狼王冲了上去，在两者即将碰撞的一瞬间，猛地侧身，将骨匕狠狠地刺入狼王的脖颈。
狼王的獠牙咬在他的右肩上，剧痛传来，赵峥咬紧牙关，将骨匕往更深处刺入。
鲜血喷涌而出，浇了他一身。
狼王的身体在空中僵住了，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赵峥被它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从狼王身下爬出来，坐在岩石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狼群没有退，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幽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但没有一头再扑上来。
赵峥看着它们，缓缓举起骨匕。
狼群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然后，一头接着一头，它们缓缓后退，消失在了灰雾中。
赵峥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赢了。
虽然只是暂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狼王的獠牙还在上面，嵌在肉里，拔不出来。
赵峥咬着牙，握住獠牙，猛地一拔，鲜血飙出，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将獠牙丢在地上，用布条将伤口缠住。
然后，他开始处理狼王的尸体，剥皮、取肉、剔骨。
狼王的皮比普通的狼皮厚得多，毛色漆黑，摸上去有一种丝绸般的质感。赵峥将整张皮剥下来，铺在地上晾着。
狼王的骨头很粗壮，尤其是腿骨和獠牙，可以用来做更好的武器。
赵峥将獠牙收集起来，用骨匕削去牙根的多余部分，磨尖，做成几根牙刺。
然后，他割下狼王身上最嫩的肉，用赤金之炎烤熟，大口大口地吃着。
肉很香，带着一股野性的甜。
吃完肉，赵峥将剩下的狼肉用狼皮包好，系在腰间。
他站起身，拄着骨矛，缓缓走向通道。
通道中，满是他布置的陷阱和狼群的尸体。他小心地绕过那些尸体，将还能用的骨刺回收，将绊索重新拉好。
然后，他走出通道，继续向北。
走了不到百丈，赵峥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行脚印。
不是狼的脚印，是人的。
赵峥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很新，边缘还没有被风吹散。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但很深，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赵峥抬起头，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灰雾中，隐约有一个身影，不高，瘦削，正在缓慢地移动。
赵峥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脚印向北延伸，和他要去的是同一个方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身影突然停下了。
赵峥也停下，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灰雾中，一张苍白的、满是灰尘的脸露了出来。
是女人。
不，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看不出颜色的道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断剑。
剑身已经断成两截，只剩不到一尺长，但剑刃依然锋利，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她盯着赵峥藏身的方向，缓缓举起断剑。
“出来。”
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赵峥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