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已无帝子离开帝城。
旧亭晚风轻拂,只剩一片安宁静谧。
白城取出美酒,抬手倾洒。
五道晶莹酒液凌空飞出,分别落入曲如雪,小球,玄离和莫问身前的玉盏之中。
五人围坐亭下,晚风习习,杯盏轻扬,难得偷得片刻清闲。
众人端起酒浅酌慢饮,唯恐和上次一样。
“这次不一样,我保证!”。
直到白城多次拍着胸脯解释这酒不是来自幻影森林,曲如雪两人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唯有有些懵的莫问不明所以,一口一个喝着。
“白城,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莫问不禁叹道:
“我在里面见到太多熟人了,你这是要一锅烩么!”。
“老莫,先喝酒,先喝酒!”。
白城不解释,一个劲的劝莫问喝酒:
“咱们第一次喝酒,得喝双数。来,先干了再说。”。
甘甜的美酒顺着喉间滑落,通体舒畅,连日鏖战的疲惫都被抚平大半。
白城一边慢悠悠饮酒,一边将昨夜误入藏元界,诡异烛火的离奇奇遇,缓缓一一道出。
听的几人震撼不已。
“乖乖,还真有藏元界!”。
小球悬浮在半空,听得瞠目结舌,圆滚滚的身子微微发僵,满是难以置信。
曲如雪雪白的躯体微微震颤,体内流转的金光都骤然凝滞。
一双羽翼轻轻耷拉,满脸震撼,从未听闻世间竟有如此诡异莫测的隐秘界域。
整片天地,人人皆知藏元界,却无人进入过,或者说进入者从没有出来的!
待白城说完所有经历,亭中一片寂静,只剩晚风穿林的轻响。
众人久久回不过神,心底只剩无尽惊叹。
一杯清冽灵酒入喉,温润灵气涤荡脏腑,白城抬眸看向玄离,出声询问:
“老玄,你怎么看?”。
沉默寡言的玄离指尖捏着玉杯,闻言缓缓抬首,沉沉眼眸之中掠过一抹古老悠远的沧桑。
他轻轻点头,嗓音低沉厚重,字字沉稳:
“我…曾在宗门残缺古籍之中,见过藏元二字的记载。”。
“藏元,并非界域这么简单。那是上个轮回文明,所有修行至关键节点的修士,都必须历经的一重专属境界。”。
“轮回往复,世道更迭,荒古时期,全新文明诞生之后,这一重藏元境界便莫名彻底消失了。”。
“岁月太久远,真相早已掩埋,即便是当世大帝,穷尽万古推演,也无从考证它消失的真正缘由。”。
“那本古籍只留下了一行小字,说藏元是被遗忘的境界,是天地锁住所有修士的枷锁,也是一场史上最大的骗局!”。
玄离抬眼望向白城,目光中带着罕见的动容:
“你能意外闯入其中,还能安然脱身,全身而退,万古以来,实属罕见。”。
“枷锁?”。
白城仔细的品味着这句话,想要从中参透一些什么。
又是骗局,又是枷锁,为了什么?
锁住所有修士么?
玄离难得这次话很多,他顿了顿,道出最关键的禁忌秘辛:
“而且古籍有言,修为越高,道基越深的修士,越是对藏元二字讳莫如深,忌惮至极。”。
“越是巅峰强者,越清楚那片地方的恐怖与凶险,无人敢踏足半步。”。
“就连大帝,都讳讳莫深!”。
一席话语落下,亭内众人再度心头巨震。
原来藏元和藏元界,是上个轮回文明的境界!
夜风穿过旧亭,带着淡淡的酒香,方才轻松的闲谈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白城指尖轻抬,掌心浮出那枚封仙诀禁锢的黑雾光印,内里漆黑污气缓缓翻涌,阴邪气息若隐若现。
他神色凝重,继续开口道:
“我在比试前,撞见了一个修为达圣人之上的四界帝子。”。
“他暗中对我发动无形灵识偷袭,用的便是我手中这团变异污染的灵气,专攻修士识海,阴毒狠戾至极。”。
一听这话,五人之中,最为震惊的还是莫问!
“什么?!你竟然和四界帝子交手了?结果怎么样?”。
“我灵识受损,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他…痴傻了!”。
“什么?!”。
到现在,莫问才明白白城的逆天之处!
他只是一个圣者啊!
一个圣者,可以跳过两个大境界,去战胜一个圣人之上!!
这样的情况不是不存在,但大都发生在实力强横的至尊,帝子,战胜没有道统的普通修士身上!
但现在的情况是,白城并非帝子!
他只是一个破败界域,没有道统的普通修士,以圣者境界逆伐一个道统齐全的至尊帝子!
而那个帝子,还是圣人之上!
这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样的修士真的存在么!
“老莫,喝酒,别惊讶,我爹经常办这事,他第一次杀圣人之上,还是玉衡修士呢!”。
“什么!”。
莫问只觉两眼一黑。
原来小天途比试,最大的黑马就在眼前啊!
“罢了,白兄,我就等着看你打败那些高高在上的四界帝子,等待你凯旋的一天!”。
独坐一旁的玄离早就从白城手中接过了那团黑气,当他看清黑气时,素来沉寂淡漠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冷冽。
“怎么?老玄,你认得这东西?”。
白城问道。
玄离沉默片刻,陡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语气笃定又厌弃,一语道破根源:
“哼,灵界有仙裔,和四界修炼同源邪术。他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玄离的话中,始终透露着对四界和仙裔的痛恶。
“老玄,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玄离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白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玄离有太多秘密了。
而白城并不着急,他相信有一天,玄离会向他敞开心扉。
酒过十几巡,天又快亮了。
亭下氛围凝重稍散,白城转头望去,顿时看到一副颇为滑稽的景象。
曲如雪与小球,一人抱着一坛酒,一左一右围在莫问身旁。
曲如雪张开翅膀,亲昵地搭在莫问肩头。
小球也晃晃悠悠贴在莫问另一侧,二者一左一右,勾肩搭背,亲热得不行。
曲如雪此刻酒意微酣,大大咧咧开口拉拢:
“老莫,我跟你格外投机!想和你结拜为兄弟,眼下正好有机会,要不要跟着我们干一票大的!”。
莫问本就心绪复杂,闻言微微耷拉着眼皮,舌头微微发沉,迷糊地反问:
“大的?……不会是让我跟着你们,去逮那些帝子吧?”。
“就是这个!”。
小球猛地一晃身子,兴冲冲附和:
“老莫,你可太懂了!果然跟我们最投机!”。
此话一出,莫问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积压许久的憋屈与愤懑骤然翻涌上来。
他在离开帝城时被截杀,心中本就积满了怒火。
只见他眼中锋芒乍现,抬手狠狠将手中酒杯往石桌上一摔!
“哐当!”。
酒杯稳稳落定,酒水溅起细碎浪花。
莫问神色决绝,咬牙沉喝:
“那些帝子欺我太甚!这活!我干了!”。
“很好!很好!”。
曲如雪连连夸赞:
“呕~,不如先结拜为兄弟!以后我爹就是你爹,我亲弟弟就是你亲弟弟!”。
“我看这个就木有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