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穿过帝城层层叠叠的楼宇与飞廊,来到一座悬浮在云间的空中楼阁前。
那座楼阁隐在翻涌的云雾之间,檐角飞翘,楼体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石筑成,于云气中若隐若现,气势格外雄伟。
叶一泽率先踏上楼前石阶,回身再次想拉傅清然的手,但最终又收了回去。
“清然,请。”。
傅清然也不推辞,轻提裙摆,踏上了石阶。
白城几人紧随其后,沿着蜿蜒的回廊走入楼阁深处。
进入楼阁,白城目光一扫,便看到宽敞的内厅之中已经有了四人。
两男两女,衣饰华贵,气息凝厚。
两位男子皆相貌英俊,一个眉宇间带着几分冷峻,正倚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环。
另一个姿态闲适,正懒散地靠在一张宽椅上,见有人进来,抬眼打量了几息,又收回目光,仿佛并不在意。
两位女子更是身姿绰约,容貌倾城,一个气质清冷如霜,正端坐品茶。
另一个则明艳如花,和品茶的女子低语说笑,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四人身上的服饰各具特色,纹路繁复,材质非凡,显然是玲珑界的帝子帝女。
他们见叶一泽带着傅清然进来,纷纷抬眼看了过来。
“清然妹妹,你来了。”。
明艳如花的女子当下热情的站起身,走了过来,拉着傅清然的手入座。
其他三位帝子看着傅清然,微微点头示意。
傅清然则同样点头示意,跟着明艳如花的女子落了座。
白城跟在傅清然身后,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清然妹妹,你来得正好。”。
明艳如花的女子笑语盈盈开口说道:
“我们正商讨如何应对这次小天途呢,一块来听听!”。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天生的热络,仿佛与傅清然关系极为亲近。
那位手中把玩玉环的冷峻男子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靠在宽椅上的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从容:
“咱们玲珑界的帝子都到齐了,夜兄,你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吧。”。
靠在宽椅上的男子直起身子,目光环顾众人,开口道:
“我玲珑界不比其他界,实力还是有些弱,所以我提议,不如我们直接推选一人去参加小天途的比试。”。
他说得坦然,显然早已权衡过利弊。
傅清然听到这里,眉头微动,有些疑惑地开口:
“夜兄,难道不是参加的人越多,咱们胜率越大么?”。
她这话倒是问出了寻常修士的第一反应。
夜姓修士还未回答,傅清然身旁那位明艳女子便笑了出来,抢着解释道:
“清然妹妹,夜兄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各自顶级功法都交给这个参加比试的人,如此一来,胜算就大了!”。
她笑盈盈地说完,看着傅清然的表情。
傅清然听完,神色微微一变,目光在几位帝子帝女之间扫了一圈,一时没有接话。
白城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听着,心中已将这番对话咀嚼了一遍。
看样子玲珑界内部并不团结,这是有人借小天途吃绝户啊。
“不错。”。
夜姓修士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万界之中,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帝子,尤其正始玄禅四界的帝子,哪个没有数十种绝顶功法?”。
“咱们玲珑界六位帝子,若各自为战,没有任何胜算。”。
他说到此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沉了几分:
“但如果大家都能交出自己最顶尖的功法,全部交给一位参加比试的人,或许还能争个前百名,为咱们玲珑界争一份脸面。”。
“挽歌姐姐的意思呢?”。
傅清然开口问向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
气质清冷的女子放下茶杯,音清冽如泉:
“若不如此,咱们六人各自上场,恐怕连千名都进不去。输了事小,丢了玲珑界脸面,才是大事。”。
她这话说得直接,让在座的几位帝子都沉默了下来。
那位明艳如花的女子也罕见地收起了笑容,低头拨弄着袖口的流苏。
厅中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立刻应和,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白城站在傅清然身后,将这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更加分明。
这里的六位帝子,早就站好了位。
傅清然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夜姓修士,语气平静地开口:
“那夜兄心中,可有人选了?”。
夜姓修士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位一直倚窗而立,手中把玩玉环的冷峻男子。
他没有犹豫,语气笃定而清晰:
“我选凌兄。这里没有人比凌兄更合适了。”。
厅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转向那位被点名的凌姓修士。
他依旧站在窗边,指间那枚玉环缓缓转动着,神色未变分毫,仿佛夜姓修士方才说的是旁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片刻之后,他才停下转玉环的动作,淡淡扫了夜姓修士一眼:
“夜兄抬举了。”。
语气平淡,没有推辞,也没有应承,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夜姓修士继续道:
“凌兄的修为,在我们六人之中最为扎实,功法也最为深厚,且他身为玉琼宫传人,本就肩负着玲珑界的脸面。”。
“若由凌兄出战,再将我们各人的顶级功法尽数传授于他,前百之席,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我赞成!”。
一直未说话的叶一泽开口,率先表明了态度。
那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微微侧目,点了点头,说道:
“如此甚好!”。
明艳女子则悄悄瞥了一眼傅清然,说道:
“我想听听清然妹妹的想法。”。
“我不同意。”。
傅清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厅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坐在那里,身形纤秀,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帝子,语气平缓而清晰:
“修士修道,本就是与天地争,与万道争,与己争。小天途同样如此,各凭本事,各争机缘。”。
“若是将希望都寄托在一人身上,让外界得知,又如何看待我玲珑界的帝子?那恐怕才是玲珑界真正丢脸的大事。”。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夜姓修士,又看向凌姓修士:
“凌兄,夜兄,我等修士,若是连站在台上的勇气都没有,尚未交手便先惧他界三分,那日后又如何证道?!”。
厅中安静了片刻。
气质清冷的女子放下茶杯,似乎在品味她这番话。
明艳女子目光在傅清然和凌姓修士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夜姓修士的脸上能看出明显的不悦,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缓缓开口:
“傅道友,你这样可就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