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仙魂引导，缓缓涌入炉中的药液之中，药液在天地之力的作用下剧烈震颤，然后迅速凝固、成型、圆润。
浓郁的丹香从丹炉中飘散出来，比三阶丹药的香气更加醇厚，更加深邃，带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味。
林清玄抬手一挥，炉盖飞起。
三颗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他倒出一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丹药呈乳白色，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丹纹清晰，药香浓郁，虽然不是上品，甚至算不上中品，但它是四阶丹药。
下品，但确是四阶。
林清玄握着那枚丹药，沉默了很久。
四阶下品仙丹师。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三阶上品，而是四阶下品，虽然只是刚刚迈过门槛，虽然炼制的丹药品质只是下品，但他确确实实踏入了四阶的领域。
四阶，对应的是金仙。而他还只是一个天仙大圆满的修士。
以天仙大圆满之身，成为四阶仙丹师，这样的事情在仙界虽然不能说绝无仅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
他将三颗丹药小心地收好，站起身来。
炼丹室中，丹炉的余温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玉髓凝魂丹特有的药香，林清玄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青桥大师说得对。
四阶到五阶，不是技艺的提升，而是认知的重塑，而三阶到四阶，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走出炼丹室，推开洞府的石门。
夜色已深，东望城的天空繁星点点，林清玄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无比平静。
青桥大师要闭死关冲击五阶了。
而他，也要开始准备自己的路了。
他没有继续炼丹，而是在修炼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刚刚踏入四阶的仙魂之力还在微微波动，需要时间稳固。
他将今日炼制玉髓凝魂丹的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失败、最后一次成功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回味，将那些宝贵的经验牢牢刻入仙魂深处。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清玄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将徽章佩戴整齐，推开洞府石门，晨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过竹林，绕过仙丹盟的大殿，朝考核场地走去。
考核场地的大门依然如故，丹师考核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笔力遒劲，门口的两名玄仙守卫认出了他，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林清玄推门而入，穿过走廊，来到考核石室外的厅堂，那名女弟子正坐在咨询台后整理玉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林清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道友，好久不见。”女弟子站起身来，目光在他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三阶上品，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徽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考核。”林清玄说。
女弟子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林清玄在分盟住了这几年，炼丹刻苦是出了名的，许耀私下里没少夸他，如今来考核，想必是觉得自己的技艺有所精进，要冲击三阶极品了。
“林道友要考核三阶极品仙丹师？”女弟子一边说，一边从桌下取出一块玉简，准备登记，“我这就为您联系一位四阶仙丹师前辈来观看考核。”
“且慢。”林清玄抬手制止了她。
女弟子手中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我要考核的不是三阶极品。”林清玄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四阶下品。”
女弟子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林道友，您说什么？四阶下品？”
“四阶下品。”林清玄重复了一遍。
女弟子张了张嘴，目光在林清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天仙大圆满的修为，三阶上品的徽章，来仙丹盟不过数年，这样的人，要直接考核四阶下品仙丹师？不是在开玩笑？
“林道友，您确定？”女弟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四阶下品仙丹师的考核，难度远非三阶可比，您不先考三阶极品，直接跳过去考四阶下品？”
“确定。”林清玄点头，面色平静。
女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也不再追问，她在仙丹盟做事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丹师，有些人确实不按常理出牌，既然对方坚持，她照办就是。
“请稍等。”女弟子放下手中的玉简，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令牌，将仙魂探入其中。
片刻后，她收起令牌，对林清玄道：“我联系了一位四阶中品的仙丹师前辈，他很快就到，请林道友稍候片刻。”
林清玄点了点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清玄睁开眼，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身穿深蓝色长袍，胸口佩戴着四阶中品的徽章，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修为在金仙中期，气息浑厚，步伐稳健。
女弟子连忙起身行礼：“袁大师。”
被称作袁大师的中年男子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女弟子，落在林清玄身上。他的目光在林清玄胸口的徽章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就是你要考核四阶下品仙丹师？”袁大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林清玄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正是。”
袁大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天仙大圆满，三阶上品，入门不过数年，以这样的资历冲击四阶下品，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要炼制什么丹药？”袁大师问。
“玉髓凝魂丹。”林清玄答道。
袁大师微微点头，玉髓凝魂丹是四阶下品丹药中难度较低的一种，常被用作冲击四阶的入门之选，选择这种丹药，说明此人心中有数，不是盲目乱来。
“跟我来。”袁大师转身朝考核石室的方向走去。
林清玄跟在他身后，女弟子也连忙跟了上来，手中拿着登记用的玉简和灵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