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公子。”他温和喊着。
鹤言有些讶异,扫到少年手里提着的东西,拱手行躬礼:“前辈是?”
姜越看着眼前严肃淡然的男孩,摇头:“我并非你的前辈,唤我姜越就好。”
看着廊外阴郁连绵的雾色,姜越笑,“我得走了。”
鹤言抬手道,“我送您出山?”
“没事,我能找到路。”姜越礼貌笑,回头看了眼大门,想到女子天颜,耳尖还没凉下来的温度又急速飙升,烫的滴血。
靠近男孩,姜越轻咳,问,“仙尊……竟也吃凡间食物吗?”
神女天仙一般的人物,也会贪恋俗世之物么。
他实在想象不到。
鹤言不动声色看了眼少年的耳尖,轻嗯一声。
“那仙尊爱吃什么?”姜越问的有些急,急到没发现自己的问题已经有些逾矩。
鹤言皱眉,目光沉了下来,许久没有发挥的官场嗅觉让他迅速察觉到眼前人疑似不轨的企图。
明明比之少年矮了一大截,鹤言挺拔而立,隐隐约约气势反而压了对面一大头。
他淡声:“师尊爱吃什么,自然只有师尊自己知道。”
没有多余的言语。
姜越微愣,随即掩耳盗铃般开口:“不,我的意思是知道仙尊喜好,以后给仙尊送礼时更能贴合她的口味……”
言语间已经能看出少年与师尊并不相熟,鹤言静静盯着他:“师尊的喜好,自然也只有师尊自己知道。”
“……”清楚已经越描越黑,姜越放弃了解释。
他听说过鹤言在大会上扬言“为苍生立命”的豪言壮志,感叹的同时,对鹤言的看法也不过是小孩心性,未被磨砺而已。
他真的把鹤言当作小孩。
可后者,明显不是。
顶着男孩似有若无的冷意视线,反应自己可能被察觉的姜越抿唇,神色赫然,有些狼狈的拱手离开。
鹤言皱眉目送着少年走远,老成的负手而立。
厨房内。
黑衣墨发微束,挽着衣袖,近乎慵懒的站立,利落翻炒着锅中青蔬。
炊烟袅袅蔓延,模糊着男孩漫不经心的眉眼以及因为心情不错嘴角明显勾勒的弧度。
将菜倒入盘子放进食盒时,鹤言刚好进来。
梵允没看他,拿起一旁篮子里的白胡萝卜用小刀起手雕刻。
一晃眼,手里平平无奇的食材顷刻间被雕成数朵洁白小花,犹如雪莲一般被他小心翼翼摆放在汤盘上点缀。
这种精益求精的程度鹤言是日日夜夜都看得到,他轻叹,佩服着:“师兄真是……心灵手巧。”
梵允垂眸摆放好最后一朵,将盘子放进食盒,这才看向站立许久的鹤言,挑眉:“善后还是交给师弟?”
鹤言严肃点头,已经在挽袖子:“交给我就好。”
师兄做饭他善后,已是不言而喻的默契。
梵允似笑非笑,正准备提着食盒离开又被叫住。
鹤言脑子还在想方才的事。
相处数日下来,他已经极为信任这个比他还小一岁的师兄。
两人都是刚回来不久,回来后梵允就一头扎进庖厨准备吃食,定然不知道大殿那边发生的事。
鹤言抿唇,询问:“师兄……可知道姜越?”
——
殿内,予慈握着书卷,余光频频落在门口。
今天吃饭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晚了些。
【……】系统看着从75瞬爆到85的黑化值,没敢播放出来。
哇喔,
简直一夜回到解放前。
谁踩魔皇雷点上了?
“叩叩——”
正念着,门扉已被打开,梵允提着食盒进来。
“师尊。”来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淡哑。
予慈望去,男孩依旧笑得温柔,眉眼间透着一如既往的依赖与乖巧。
但感觉,
哪里,
不太对劲。
予慈默默看着人影摆放餐食,企图从那张温和的脸上看出其他情绪。
察觉到被凝视,梵允笑眯眯:“怎么了呢?”
予慈:“……没事。”不会发现姜善身份了吧。
矮桌上多了东西,梵允几乎是进门的瞬间就察觉到。
他一边摆放餐食一边不经意发出疑问。
予慈顺着碎片的目光看去:“是丹心门少主送来的茶叶,据说是南陵那边的尖子茶。”
她习惯了不忘山的旧茶,一时间也没有打开包裹看。
“丹心门,少主?”梵允抓重点。
予慈:“叫姜……越?说是以前我救过他,想来感谢的。”
【目标黑化值 2:87】
系统:“……”要死。
感觉再不提醒就要完蛋,系统赶忙在脑海通知女子黑化值爆了的消息。
予慈挑眉。
“师尊真好。”
还在头脑风暴的予慈骤然听到一句含笑之语。
梵允垂眸不再说话,自然将碗筷摆放到女子身前,添汤夹菜,有条不紊。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忽略黑化值的话。
怪异的感觉在鹤言赶来时依旧没有消散,三人如同以往围坐在一起用膳。
“很好吃。”予慈日常夸赞。
“师尊喜欢就好。”梵允垂眼淡笑,依旧为女子夹菜。
一旁的茶水很快见底,倒出来的茶水已经沉了茶渣。
鹤言见状准备起身去火炉那边再煮一壶,被梵允拦下来。
“庖厨那边还有保留的晨露。”他拿着茶壶起身,“我去煮吧。”
怎么能一直麻烦师兄,鹤言皱眉想说话,又被后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无声阻止。
眼神淡淡瞥了一眼桌边角落处的包裹。梵允笑:“正好有客人送的新茶,师尊今日试试可好?”
聪慧如鹤言,瞬间就猜到这东西是那个心怀不轨之人送的,眉间一蹙,想要阻止,梵允再次先声开口。
他低垂着眼睑,眸色深深:“我能打开么?”
这话问的自然是予慈。
她挑眉:“可以啊。”
得到准许,梵允将包裹放在地毯上缓缓拆解着捆绳。
予慈对这茶叶完全没兴趣,但是专注拆解的小碎片十分秀色可餐,加上黑化值莫名爆了的提醒,她便侧头看着男孩动作。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梵允嘴角挂着笑,随着手上动作,油纸被一层层剥下来。
“这种油纸细腻,密封性极好,是较奢贵之物。”鹤言在一边看着,皱眉道。
如今,如此多张奢贵层层包裹着,可见送礼之人用心真切。
……那更加心怀不轨了。
鹤言眉头皱成川字,思索着要不要跟师尊坦明。
“!”
梵允忽然撤手轻呼一声,很微弱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