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钱要钱?我就他妈一个目的!”
于司机脸被打肿了,嘴丫子也肿了,说话唔噜唔噜的,他恨的咬着牙: “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挨过打!真的,外五县的一把手给咱领导送礼,哪个不得经过我手?”
“就那些一把手见着我,都得点头哈腰的!这口气我咽不下!我这辈子啥都缺,唯独不缺钱!我他妈不要钱!”
“我就一个想法,把他家场子给我干黄了!必须干黄它!”
吴立新在旁边瞅了半天,悄悄把张保臣拽到一边。
“不能把事整大了,三哥好不容易搭上这么个白道关系,还指着人家帮着办事呢。”
张保臣皱着眉头: “不管咋说,这位于哥是咱们带去的客人。明知道是咱们的人还敢下手,这哪是打他啊,这不等于打红林三哥、打咱们脸吗?我寻思实在不行,我跟黄强带俩人过去瞅瞅就行。”
说着吴立新转头看向于司机。
“于哥,到底是谁动的手啊?”
“你不用管具体是谁,他家看场子的全上手了,没一个拉偏架的。带头的是个大高个,跟个熊瞎子似的。看场子的这帮人,必须全给我收拾了!”
张保臣在旁边琢磨了几秒,开口安抚。
“行了小于,你这点滴还得打一阵,现在也动弹不了。这么的,我亲自带队过去一趟。”
“你放心,这事儿必须给你讨个说法。真当三哥进去了,就谁都敢骑咱们脖子上了?”
转头凑齐人手,一共两台车。
张保臣、黄强、吴立新打头,开车直奔中澳大都会。
车直接停在门口台阶底下,呼啦啦下来十一二个人。
张保臣长得不算出众,但当年号召力是真强。
当年跟九台高岩干仗,他一招呼就能凑一百多人,这都是实打实的事儿。
张保臣左边跟着吴立新,右边靠着黄强,推门就进了大厅。
前台服务员赶紧迎上来。
“先生您好,咱们几位?”
“几位?你不认识我啊?来来来,这么的,把你家看场子的头头,还有你们老板,全给我叫出来。你就告诉他,我叫张保臣!”
服务员陪着笑脸搭话。
“臣哥,我听说过您,这是咋的了这是?”
吴立新直接怼了回去。
“咋的?跟你说得着吗?”
“我说你能摆啊?让你干啥就干啥去,磨磨唧唧的。”
服务员也不敢多嘴。
“哥,那你们先在沙发这儿坐会儿,我进去通报一声。”
转身就往吴雪斌办公室跑。
这时候吴雪斌正跟几个兄弟在屋里唠刚才的事儿呢。
“斌哥,以后咱真不能惯着这帮人,看个场子净受窝囊气了。”
“惯着他们干啥啊,该收拾就收拾!”
“那小子嘴太他妈臭了,一句一骂,恨死我了!”
正唠着呢,服务员敲响了门。
“斌哥,外边张保臣来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看场子的都对视了一眼。
“大哥,我估摸着就是刚才那事儿,那小子不就是跟张保臣一块儿来的吗?”
吴雪斌满不在乎。
“爱啥事儿啥事儿,还能咋地啊?”
“我就扇了他几巴掌,咱占理,谁来能咋的?”
“我还是贤哥兄弟呢。”
说着就站起身。
“走,咱几个出去瞅瞅。”
其实吴雪斌心里也有数。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板咋交代就得咋办。
老板就不希望这么高端的场子,传出打客人的名声。
而且说实话,吴雪斌那点实力,肯定得罪不起赵红林。
差着一百八十个段位呢,跟大伟他们都不是一个层级的。
贤哥是领着大伟这帮大哥玩的,他吴雪斌比大伟他们还低一级,岁数也小。
吴雪斌领着几个兄弟,直奔吧台就过来了。
到地方一瞅,张保臣正搁沙发上坐着呢。
吴雪斌赶紧陪着笑脸搭话。
“哎呀,这不是保臣大哥吗?”
“保臣大哥啥时候来的?刚才底下人说你过来了。”
“我寻思过去敬杯酒呢,结果一转头你又走了。”
张保臣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了。
“老弟,你就是这儿看场子的头啊?”
“啊对,我是这边看场子的。”
“你们这也太不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流氓犯罪团伙呢。你都明知道跟我来的人,我都得过去敬酒,你不知道他是我贵客啊?还是说你明知道是我贵客,压根没把我放眼里,说打就给打了?”
旁边吴立新跟黄强脸色也沉下来了,呼啦啦全站起来了。
吴雪斌一瞅这架势,赶紧圆场。
“大哥,咱别在门口这儿说啊。”
“你看咱家客人进进出出的,影响不好。”
“走,上我办公室唠会儿去。”
“行,走,上你办公室说。”
张保臣领着人,跟着就进了办公室。
进屋张保臣也没拿正眼瞧吴雪斌,俩人差着好几个段位呢。
往椅子上一坐,张嘴就说: “哥们儿,咱都是在江湖上混的,都不容易。我跟你交个底,挨打的那主儿,你肯定惹不起。”
“别说你惹不起,就是你家老板,也百分百惹不起。别看你家老板趁俩钱,不管拼白道还是拼黑道。你们都得罪不起人家。”
“啥也别说了,把你家老板叫过来。趁着现在把事儿捋明白,该给的说法你必须给。”
“你肯定得罪不起,我今天能来,是给你们中澳大都会面子。从看场子的到老板,平时不都挺尊重我的吗?”
吴雪斌心里咯噔一下,也听出这话分量了。
“保臣大哥,我不瞒你。咱家老板真没在长春,人在澳门呢。”
“再说了保臣大哥,不管我们得罪起得罪不起。咱开门做生意的,这事儿真不怪我们。事出有因呐,不是我们先挑的事儿。”
“保臣大哥,咱们关系都处的挺好,你们也是常来常往,你也知道,每次来我们都非常尊重你,这次这事真不怨我们。”
张保臣挑了挑眉。
“你家老板没在家啊?行,老弟,我瞅你说话还挺上道,我不为难你。”
“你现在就给你家老板打电话。我就给你一天时间。要是到明天这时候,你家老板还拿不出个满意的说法。你听好了,这店,你就别想再开了。”
吴雪斌刚要再接话,黄强在旁边开口了。
“行了,你别接话了,不冲你,你就偷着乐吧。就给你一天时间,别墨迹。具体咋办,你自己寻思。”
“保臣哥,话说到了,咱撤吧。”
张保臣瞅瞅,看老板确实不在,反正话也撂在这了,领着人转身就走了。
人一走,旁边小兄弟就凑过来了。
“斌哥,你听我的,这帮小子纯纯欺软怕硬,他妈的,就是几个耍钱的鬼子,装什么社会人啊?”
“还明天开不了业了,吹牛逼呢。你直接给贤哥打个电话不就完了。”
吴雪斌往椅子上一坐,没动弹。
“给贤哥打电话?我跟贤哥私人关系是挺好。”
“但这事儿是场子的事儿,不是我私人事儿。”
“咱场子从开业到现在,也不是贤哥罩着的,也没给贤哥拿过一分钱。不能啥破事儿都麻烦贤哥啊。”
“再说了,真干起来能咋的?不就是打仗吗?打仗咱们怕过谁啊?”
“轮镐把干仗,别看咱们岁数小,那都是祖宗级别的。”
“打鸡毛电话,谁都不用联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整出啥花样来。”
“一群耍钱的鬼子,跑我这儿装刀枪炮子来了。”
吴雪斌当天晚上还真就没动弹。
老板没联系,贤哥也没找,任何人都他妈没吱声。
这边张保臣转头就跟于司机打包票了。
“明天必给你个说法,你放心就完了。”
日子一晃,就到第二天了。
赵红林三哥白天能从监狱出来晃悠,晚上再回去睡觉,跟上下班似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于司机坐不住了。
心里琢磨,张保臣说今天给说法,这都啥时候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纯纯糊弄人呢。
姓于的拿起大哥大,直接就拨给赵红林了。
这时候红林三哥正跟郑本寿在一块儿喝酒呢,大哥大叮铃铃就响了。
一接起来,于司机就喊上了。
“三哥,是我,小于。”
“哎,小于子啊,最近咋样?这两天没往局子来,手气还行啊?”
“三哥你别管我手气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
“保臣没跟你说啊?”
“没说呀,啥事啊?”
“咋?保臣没给你打电话啊?三哥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在中澳大都会,让人给揍了!”
“我都报你赵红林的名号了,也提张保臣了,结果人家半点儿面子没给。”
“还放话呢,说就算赵红林在这儿,连他一块儿揍。”
“昨天保臣过去一趟,说今天给我说法。这都中午十二点了,别说中澳大都会老板了,连看场子的都没给我打一个电话。”
“三哥我就一个意思,你亲自过去一趟。看场子那帮小子一个都别落下,全给我带过来,我挨个踢。”
“再把他家店给我砸了,不就一二三层楼吗,每层都给我砸稀烂。”
“大镐把抡起来,都给我拆了,操他妈的,我倒要看看,我一句话,能不能让中澳大都会在长春地面上消失。”
红林三哥听完来龙去脉,先稳了稳他。
“老铁你先别着急,我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三哥拿起大哥大,直接就打给张保臣了。
“保臣啊,到底咋回事啊?”
张保臣在那头也挺无奈。
“这事儿吧,事出有因。再说那姓于的啥脾气啥德行,你能不知道吗?”
“但不管咋说,人确实是挨揍了,这事儿假不了。”
“我昨天晚上过去了,跟他们说给一天时间,得等到晚上七八点呢。”
“他这也太急了,还差七八个小时呢,总得给人家琢磨的时间啊。”
红林三哥听完,张嘴就骂。
“我操他妈的!行,你也不用等七点了,就等到五点。五点那边再没信儿,你告诉我一声就行。”
张保臣心里也明白,真论起来肯定得向着于司机,毕竟人家是大人物。
“行,我知道了三哥,到五点我给你回电话。”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吴雪斌,早把这事儿忘后脑勺去了,压根没想着回电话。
眼瞅着到下午五点了,张保臣拿起大哥大,直接打给红林三哥。
“三哥,你瞅这帮小子,还真就没给我来电话。”
“妈了个巴的,纯纯是活人给惯的。”
这时候的赵红林,正有心在江湖上再往上冲一冲。
当初把魏仁销户,他在长春的名声直接往上窜了一个段位。
谁都知道他牛逼,把魏仁都干没了,蹲监狱还能白天出来玩,晚上回去睡觉,跟正常人有啥区别?
名号那是彻底打响了!
三哥心里也明镜似的,妈的,这年代,不混刀枪炮子,根本站不住脚。
红林三哥转头就找了宽城六扇门的熟人。
没费啥劲,就把中澳大都会老板牡丹姐的手机号给要着了。
号码一到手,抄起大哥大直接就拨了过去。
这时候牡丹姐人真在澳门呢,电话刚一接,语气还挺客气。
“喂,你好?”
“我问你,你是不是中澳大都会的老板牡丹?”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啊?”
“我是蓝马大哥赵红林,赵老三。”
“哎呀三哥啊,三哥你好你好!”
“别跟我整这些没用的客套话。”
“我问你,你现在人在哪呢?”
“三哥,你这是出啥事儿了啊?”
“咋的?你家看场子的都狂得没边了是吧?”
“昨天晚上差点没把天捅个大窟窿,你别跟我说他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
“红林三哥,真没有,出啥事了?咱家看场子的确实没给我来过电话。”
“没给你打?行!你到底在哪呢?”
“三哥,我现在在外地呢,现在回不去。”
“那好办,他不是没跟你汇报吗”
“你现在立马给你家看场子的打过去。”
“你好好问问他,昨天晚上都干了啥缺德事儿。”
“等你问得明明白白的,再给我赵老三、赵红林回电话。把我号记牢了!”
话音一落,三哥直接就把电话给撂了。
(下集预告《大战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