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晋亲王府的人抵达了宣郡,他们拿出令牌,调动军队,前往一个拥有农田最多的村子,石棉村。
石棉村地处平坦,土地肥沃,方便开垦农田,只是一直以来,因为河水流量不足,所以收成不乐观。
去年新挖了一条河道,水流充沛,今年石棉村迎来了大丰收。
因为需要灌溉的农田多,所以河道开挖面宽,河床也很深,再加上处于靠南方的位置,所以就算秋冬季节,水量也很大。
为了避免带来风险,河道两边都加固了堤岸,免得水淹农田,这里地势又低,村庄坐落在农田之间,也有被淹到的危险。
一队人马来到这里。
为首的人,抬眼注视着田野,面容冷峻。
身后,一名玉泉州的小副将上前,他犹豫道。
“冯领头,真的要这样做吗?晋亲王,怕不是这个意思吧。”
冯领头冷哼一声:“我都带着王爷的令牌来了,你居然还敢质疑,要不是王爷的授意,我可不敢私自做这个决定。”
“可要毁农田,伤百姓的性命,这种事,就——”
“都记住了,这不是晋亲王府做的,是乔镰儿做的,是镇国公主以捉弄苍生为乐。”
“你们就到处说是镇国公主所为,镇国公主只不过是把她给百姓的重新收回来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冯领头一声令下:“把这些堤坝都毁了。”
士兵们只得照做。
他们举着撞木,几个人合力撞上几百下,累得气喘吁吁,堤坝终于发出了石头错位的裂响。
不得不说,镇国公主修筑的堤坝果然牢固,要换做别的堤坝,根本就经不住几十下撞击。
再用力一撞,堤坝终于缺口,一大股散发着寒气的河水,汹涌着冲向一旁的农田。
冯领头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又指了一个位置。
“那里也撞开一个缺口。”
石棉村的人见有人在这里捣鼓,以为他们是奉了镇国公主的命,来检查和加固堤坝,毕竟现在是严冬,再过一个多月就开春了。
结果看到堤坝被撞开了,河水奔向农田。
他们大吃一惊,几个青壮年男人立刻纠集起来,拿着家伙跑过来这边。
“做什么?你们在做什么,放水淹农田?这是人干的事情吗?亏你们还穿着兵服,赶紧停下来,把缺口补好,这条河这么凶,要是淹到村子里,会弄出人命来的。”
那些士兵不敢说话,都低着头做事。
他们又怎么不知道,这样的行为罪恶滔天,但他们只是人微言轻的手下,有什么办法?
“抱歉了,知道你们害怕,但这是镇国公主的要求,我们也只不过是照做而已。”冯领头说。
“不可能,镇国公主仁义宽厚,为我们挖河道,不仅三年免税,还给我们免费发种子,炭火,怎么会这样待我们?”
“一定是你们瞎说,想要污蔑镇国公主,你们不是镇国公主的人吧?”
冯领头让士兵继续撞,他不屑地看着这些村民。
“不是镇国公主的命令,我可不敢擅作主张,这里可是她的领地,她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谁敢跟她作对?”
“镇国公主说了,她给你们的太多了,现在她不想给了,重新收回去,有什么不可以?你们这一年来也吃饱了,该知足了。”
村民们惶惶不安,更是不可置信,对于他们来说,要接受这种事情太难了。
既然要收回去,为什么开始对他们这样好?
“兄弟们,不管是不是镇国公主,咱们先保住这些堤坝,免得把农田和村庄淹毁了。”
一个村民振臂一挥。
这些村民都冲上去,要抢士兵手上的撞木。
但是士兵来得多,他们很快被拉开。
“给我打,让他们长长教训,见识一下镇国公主的威风。”冯领头冷声道。
士兵围着村民殴打,这样的情形很是惨烈。
越来越多的村民冲过来了,但也不是这些拿刀拿枪的士兵的对手。
一时间女人哭,孩子叫,场面一片混乱。
“你们要毁堤淹田,祸害百姓,就是在造孽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村民痛心疾首地说。
这个时候,周副将也带着一堆人来了。
“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赶快停手。”周副将大声呵斥。
他的话被淹没在混乱的场面中。
周副将拿出圣旨,大声道。
“我奉皇上之命,巡查镇国公主治下各州郡情况,再不住手,禁卫军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身后的禁卫军一下子拔出了腰畔的剑。
看到圣旨,就听说禁卫军的名头,冯领头脸色一变,赶紧让士兵停下。
一众人跪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殴打老百姓。”周副将脸上寒意腾腾。
一来就遇到这样的情形,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有人如此胆大包天。
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冯领头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在这个时候,碰上了皇帝的人,这也太凑巧了,但是他来不及深究这些。
他绞尽脑汁斟酌着措辞,磕磕巴巴地说:“就要开春了,我等放一点水出来,提前灌溉农田松土,以图到时的便利,为百姓们谋福。”
“可是这些村民不知道惜福,偏要来阻止,所以就稍微教训了他们一下。”
“这么多村民身上带着伤,有几个村民差点被你们打死了,这还叫稍微教训一下?”
“还有,离开春尚有两个月,远不到灌溉的时节就放水,就算是放水,也有专门的出口,可你们是在打砸堤坝,毁堤淹田,莫非以为我是瞎子。”
周副将连声质问,冯领头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百姓都对着周副将磕头。
“将军请为我们做主啊,他们来损毁我们石棉村的堤坝,还不许我们阻拦,这河水一旦完全放出,不说这大片农田,整个村庄都要毁了,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会淹死在水里,他们怎么能这样残忍啊。”
“好日子没过上多久,就遇上这种事情,还好将军秉公执法,铁面无私,请将军给我们一个公道吧。”
周副将问冯领头:“你们是谁的人,这是谁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