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早早起来的赵妍抱着自己的燕子瓷哨,吹得欢畅,响声充斥着整个小院,吃早饭的赵沐景听见,好奇得不行,捏着鸡蛋饼跑去看,却被林兰华将人提溜回来,叫他好好吃饭。
小家伙才不情不愿的吃早饭,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块鸡蛋饼,喝了两大口羊奶,嘴皮子上都是白白的奶渍,林兰华盯着人吃了两口,忍无可忍,拿着帕子给他擦了嘴,小半碗羊奶,赵沐景几口喝完就没有了,奄奄的被林兰华压着吃了两块鸡蛋饼,才放过了他。
赵沐景一解脱,就飞奔去找院子里玩的赵妍。
等林兰华吃完走出去的时候,赵沐景抢了赵妍的瓷哨,自己吹得欢天喜地,小姑娘追在他后头一脸怒气的抓着赵沐景,伸手要拿回自己的瓷哨,赵沐景却躲来躲去,边躲还边吹得响亮,眼看赵妍就要被气哭了。
一出来就见到这场景,林兰华真是没眼看,得亏黄映秀这个亲娘还能乐呵呵的看着,一点儿不帮忙自己的闺女。
“赵沐景,你怎么抢妍儿的东西,快还给妍儿,”
吼声一出,原本还有点儿横的赵沐景瞬间蔫巴了,拿着瓷哨看着娘亲愣了愣,最终在娘亲的严厉的瞪视下,不高兴的把瓷哨从嘴里拿了出来,正准备还回去的时候,就又听娘亲道:
“拿去洗一下,沾着你的口水呢,不怕妍儿嫌弃啊!亏你还是做人家叔叔的。”
赵沐景自知理亏,丝毫不敢违逆老娘,拿着瓷哨,跑到水缸边,舀了水桶里的水,将吹气孔洗干净了,甩了甩水,还拉自己的袖口擦了擦吹气孔,才把瓷哨还给了赵妍,后者接过瓷哨,扭身哒哒的跑到她娘亲身边去了,手上抱着瓷哨,“嘘嘘嘘”吹了起来,边吹还会边看赵沐景的方向,就怕他会再来抢。
“哈哈哈~...”小姑娘萌萌的样子,看得林兰华和黄映秀笑了起来,
被落在院中的赵沐景见此情形,吊着个小嘴,一脸的不高兴,瞪眼看着娘亲,林兰华好笑不已,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子同他齐平道:
“你是妍儿的小叔叔,是长辈,怎么可以抢她的东西,人家还是小姑娘,年纪也比你小,你好不好意思欺负人家,”
“嘘嘘嘘~...”哨声继续在院中回荡,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
赵沐景听着那个声音,嘴巴更加瘪了奇拉,心想自己没有玩具就算了,还被娘亲训斥了一顿,更加不开心了,眼瞅着目光中都闪了泪花。
林兰华说完,拉着小家伙打算去堂屋看给他买的玩具,一下子还没拉动,小家伙低头站在院子里,一脸的不高兴,故意不动,犯脾气呢,
“好了好了,娘给你也买了玩具,放屋里了,我带你去看看喜不喜欢,”她没想逗小家伙,直接说了目的,果然见小家伙松动了,瘪着的嘴收了收,鼻子还抽了抽气,有些不情不愿的跟娘亲走了。
黄映秀搂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他们母子的相处,笑了笑,没有笑出声,趴在她大腿上的赵妍吹着瓷哨,好奇的盯着娘亲看,眼珠子一转,把自己的瓷哨从嘴里拿出来,怼到娘亲的嘴边,嘴里还糯糯的道:
“娘~,吹,呼~!”黄映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含笑道:
“妍儿自己吹,娘不爱玩这个,”
小家伙见娘亲真的不吹,固执的往她嘴边怼,黄映秀假意凑近,没有接触到吹气孔,用力吹了两下,瓷哨已经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赵妍笑得嘎嘎乐,乐呵呵的拿着瓷哨放在自己嘴边吹,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可爱,吹两下又递给娘亲吹,吹完她又嘎嘎乐,自己又吹两下...母女俩在屋檐下玩得不亦乐乎。
林兰华拉着儿子往堂屋走,但小家伙还是硬气的不和她说话,还一个劲儿的拿眼神来瞅她,林兰华全都看在眼里,哭笑不得。
堂屋的桌上摆着给小家伙的玩具,林兰华走到椅子边坐下,还将儿子抱在怀里,捡起两个胖虎的瓷哨,笑呵呵的道:
“喏,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另外一个就给小俊,你们一块儿玩,行不行,”
“行!”回答得掷地有声,且肉眼可见的高兴,小家伙一见到东西,就没有板着脸了,笑呵呵的拿着两只瓷哨做对比,比划来比划去,都没决定好自己选那只,
就和林兰华当初选这些瓷哨一样,她施施然的问道:“你要哪一个啊?”
赵沐景这会儿丝毫不记得刚才生气的事儿了,举着两个瓷哨问娘亲,
“娘觉得哪个好?我选不出来。”
林兰华笑了笑,仔细看起来,还是挑了自己最开始选的那只小胖虎,得了娘的话,赵沐景拿着两只瓷哨又对比了一番,逐渐坚定的选了林兰华指的那只瓷哨,
旁观的林兰华:......一只瓷哨就选这么久,其他玩具怎么办。
“那行,一会儿这只瓷哨你就拿去送给小俊,你们一块儿玩,”林兰华说完,又拿出了傀儡玩具,大将军和骑马的侠客,给赵沐景挑。
小家伙听到林兰华说了怎么玩之后,欢呼雀跃的拿着两个玩具,高兴得不得了,自己上手玩玩这个,玩玩那个,根本挑不出来,大将军被他摆弄成各种样子,侠客也上马下马多回了,马蹄子更是被抡得飞快...
看得林兰华都想上手教他怎么玩了,可转念一想又算了,凭他自己去摸索探究好了。
“选好没有?”眼看着儿子要玩到地老天荒去,林兰华忍不住出声催促起来,
赵沐景还是难以抉择,爱不释手的拿着两个玩具,面上带着些愧疚和霸道,
“娘~,我俩个都想要,”
说完水灵灵的大眼睛,幽幽的看着自己,林兰华看着儿子,就想到他可能会这样说,
“可以,那你就俩个都留着吧,但是妍儿小俊和你一块儿玩的时候,你也得分他们玩,不能小气,行不行,”
“行!”小家伙回答得欢呼雀跃,高兴的拿着玩具,咧开的嘴角放都放不下来。
林兰华又给他看了山亭和谷板,小家伙更加乐不可支,抱着玩具连娘亲都忘记了,将儿子从膝上放下来,笑道:
“去玩吧!”
小家伙拿着瓷哨,捏着自己的大将军,想了想,又跑回来把骑马的侠客带上了,一溜烟跑去了隔壁院子。
很快,两边的小院,此起彼伏的响起哨声,赵妍听到哨声,结束了和娘亲的玩闹,抱着瓷哨也往霍家的院子跑,黄映秀也跟了过去。
赵大成他们一早就下地去了,黄映秀带着赵妍,林兰华赵大娘在收拾院子,林兰华他们没在家的这段时间,赵大成和小石头他们的堂屋灶房全都锁上了,一段时间没用过,她们得重新布置布置。
将收好的油盐酱醋放回原来的位置,米粮也拿些出来,碗筷过一遍烫水,在太阳底下晒晒,房间也通通风。
收拾好,曾嫂子还喂着孩子,林兰华他们也没给她派什么活计,同黄映秀一块儿待在家里,林兰华和赵大娘吴婶去河边转悠转悠,摘些野菜回来吃。
峡谷里水声潺潺,瀑布的流水小了些,如同白练挂在悬崖上,洁白飘逸,
林长山看着绿油油的山林,河对面的水田微微反光,照映出天空的蓝和白云,就等着秧苗下田了,接近崖壁的旱地里红薯土豆都种了一些,绿色已经长得密密麻麻了,远看如同杂草一般,
眼看着确实又到了给地锄草的时候。
“咱们明儿出去多砍些柴火回来,后面就开始插秧了,插完秧就该给土豆和红薯地锄草了,锄了这一遍杂草,就等挖土豆了,一时半会出不了峡谷了。”林长山低声的嘀咕了一句,
吃过了午饭,他就跑去找曾强和周二刚唠去了,他们也赞同明儿出去砍柴火,三人商定好,在屋子里午休了一段时间,等日头缓一些,才下地忙活。
峡谷里的生活比村子里无聊得多,他们人少不说,轻易不会出峡谷,绝大多数的时间全都围着地里的庄稼,三个男人一得空时常会凑在一处,打打牌,喝点儿小酒,
或者去河边钓钓鱼、下几网,林二嫂和张雪梅几乎都凑在一处,峡谷里救她们俩个女人,实在找不到说话的人,洗衣裳、摘野菜啥的都一块儿去,不然日子就过得太无趣了,就他们六个人,有时候找个想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又接触不到外界的信息,时间一长,还真有些呆不住,人的精神都感觉不大活跃了。
曾小牛今年又长了一岁,个子慢慢开始窜高了起来,小半年就长高了不少,眼瞅着都快有他爹高了,说话的声音还变成了公鸭嗓,说起话来嘎嘎的,有点儿好笑,幸好峡谷里人少,被林二嫂他们听见,都得被调侃几下,要是在村子里,笑话他的人只会更多,一开口就被人说嗓音的事儿,弄得曾小牛都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了。
次日他们早早就起来了,曾强喂牛和鸡,曾小牛从菜地里拔了新鲜的白菜,又捡了几个鸡蛋,拿着小半袋粮食送去了林长山家,
每逢他们一块儿干活,都是林二嫂和周二嫂在家准备饭食,其他人全都一块儿下地或者出峡谷干活。
“咚咚咚~...铛铛铛~...咔咔咔~...”
砍树的砍树、锯短的锯短、拉柴的拉柴...峡谷外的山林中一片嘈杂之声,最靠近峡谷的那片山林,树木几乎被林长山他们砍伐殆尽了,连林下的灌木也砍得光秃秃,同一开始丛林茂密完全不一样了。
枯枝落叶在山坡上堆得到处都是,在春日的绿林中,铺出了枯黄的败景,十分的显眼,河边的杂草像是会蔓延一样,一点点往这山坡上长,藤蔓更是缠绕在倒下的枝桠灌木上,长得郁郁葱葱。
曾小牛拿着镰刀,先在山脚下割了一车青草,牵着牛把它的口粮拉回峡谷,将水牛拴在野草茂盛的河边,他才回来帮着一块儿砍柴火。
陆陆续续将这片山坡砍光了,枯枝灌木这些细小的柴火多得是,他也不嫌弃,自己徒手将这些柴火掰短,捆成一堆,手指头粗细的柴火,拿回去引火十分易燃。
砍累了的林长山,挑着一截大腿粗的松枝,艰难缓慢的往山坡下走,曾强踩在一根直溜的杉树上,一脑袋的大汗,大手正在卖力的拉着锯子,杏白的木渣从锯口处簌簌掉落,胡乱的散落在草丛中,和青草的颜色大相径庭。
周二刚拿着斧头在砍接近山顶的灌木,开荒的地界他们都确定了,留下了山顶的树丛,一一将剩下的灌木砍完,他拎着斧头去寻找之前砍倒的大树,开始一点点将枯树修剪砍短。
峡谷前预备要开荒的山坡差不多就腾出来了,就等他们得空了,把杂草清理一下,树根挖出来,把地翻出来就行了,这工程可还大着呢,不是一时一刻能完成的。
但是进程跨越了一步,他们也十分开心,欢声笑语的在山坡上忙活,各自隔着一小段距离,说话都要粗声大气,不然根本听不清,土黄色的粗布穿在身上,在绿丛中,每个人的身影都瞧得一清二楚。
“嗷呜~!!”
一只灰狼猝不及防的从一侧的草丛中钻出,狠厉的一口咬住了曾强的大腿,彼时他正踩在倒下干枯杉树上用力的拉锯子,等看清楚冲出的东西,大腿已经被咬住了,瞬间鲜血直流,疼痛直冲脑门,
“啊~!”曾强的喉咙里忍不住冲出一声尖叫,剧烈的疼痛使他瞬间变了脸色,求生的本能令他一手快速握拳,重重的朝着野狼捶了过去,同时拿着锯子的手费力的抽出锯子,身子朝一旁歪开,躲开野狼继续的撕咬和抓挠。
“嗷~!”
拳头砸过去的时候,野狼并没有松嘴,咬着嘴里的肉用力的拖拽,眼里尽是野性和狩猎的兴奋。
“啊~...啊~!”
疼痛让曾强痛呼不已,咬牙捏紧手里从树干中抽出的锯子,朝着野狼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