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华之前也了解过花市里的价格,像她这样的兰花,价格二两到十两不等,有些时候看因缘际会,这边市场大,品类丰富,卖兰花的花农也不少,培育的品种也多些,林兰华也没喊贵价,
“五两银子一盆,你看怎么样?”
要知道林兰华之前卖的兰花,还比不上这一盆的品相,却卖了十两银子,不过也是夫妻俩踩了狗屎运,正巧碰上一户刚迁过来,家里有读书人的商户,不差钱,他们喊得贵,人家居然丝毫不还价,给钱就走了,不过也就那一次走运,后面没卖过那么贵的,却也有不少银钱赚。
“行,两盆我都要了,哝~!”
瞧见递过来的银元宝,林兰华笑嘻嘻的接过,斗笠下的脸带着满满的笑容。
然后顺势指着一旁嫂子的花卉道:“我这嫂子的花卉培育得也都不错,客人可有看得上眼的,要不要在挑两盆带上,”
那客人买到心仪的兰花,正好心情十分不错,闻言眼睛往边上的花卉上看过去,瞧中了两盆紫荆,一盆松柏,痛快付了银钱,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利落的上前将花全都抬走了,根本用不着她们担心人家拿不下。
人还没彻底走远,林兰华就听那客人说,再去寻几个漂亮些的花盆。
林兰华微囧了一下,这是嫌自己的花盆配不上兰花吗?
拿好自己的背篓,和欢欢喜喜的妇人告辞了,那妇人的女儿也笑眯眯同她说再会。
走出花市,不过才巳时,林兰华正准备找个僻静的巷子,换身装扮回客栈,就发现她身后鬼鬼祟祟的跟着两个人,眼睛一直往她身上瞟,还是一直看她装银子的袖袋,
这是又被人盯上了!
无奈叹息一声,朝天看了一眼,林兰华暗道:倒霉,怎么总是遇上这种抢人的二流子。
没怎么遇上那些极品老头老太太或者亲戚,却总是遇上这些贼偷、劫道、抢人的货色,她这是什么命啊!!
无论心中如何不忿,她人还是若无其事的背着背篓,带着斗笠,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走,可惜那两宵小如同甩不掉的尾巴,一直紧紧跟着她,
被她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他们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有恃无恐,丝毫不怕。
又走了一段路,林兰华都买了两包糕点了,那两人还是穷追不舍,实在没心思和他们绕圈子了,又正好走过之前痛打浪荡公子的巷子,林兰华眼睛一亮,她晓得这片巷子的四通八达,嘴角裂了裂,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若无其事的扭头往那片巷子里走。
后面的两人紧随着跟上来,再一次暴露了形迹,林兰华简直没眼看了,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跟踪得很高明吗?
在她眼里就如同傻子似的还在躲躲藏藏,想到这两人是想抢自己,林兰华愤愤的暗骂一声:蠢人多作怪。
进入巷子后,她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拐弯直接小跑起来,巷子里还有玩耍的小孩子和来往的大人,她小心的避让,在旁人和孩子奇怪的目光中,窜进了更深的巷道里,趁着那两人没追上来,她伸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拿出一块儿青布头巾,脚下不停,手上也十分稳当,很快就将头巾有模有样的包在了头上。
闪身躲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后面,她观察,确认了四下无人,快速将背篓收了,拿了一个提篮出来,换了一身外衣,还在腰间系了一个黄色的葫芦,挂着一条彩色的带子。
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之后,她神色从容的走出来,慢悠悠的在巷子里走。
“快,我看到她往这边来了,”
“这小妮子肯定是发现咱们了。”
那贼眉鼠眼的二人,跑到了巷口,见到面前挡路的孩子,呵斥了一声,
“滚开~,小崽子!别挡大爷的路,”说完,那人还伸手推了身前的小男孩一把,抬脚踢了男孩的伙伴,
两个小家伙敢怒不敢言,憋憋嘴跑走了。
二人还骂骂咧咧的找人,碰见换了一身装扮的林兰华,只余光瞅了一眼,其中一人跑过来拦住了人,并且疾言厉色的问道:
“哎,你刚可有看见一个戴斗笠的姑娘,嘴角有一颗黑痣,背着个背篓,”男人的凑得近,嘴里的臭味和身上的汗酸味儿都涌了过来,林兰华一瞬间被熏得翻白眼,
假装害怕的退后了几步,等空气好一些了,才怯懦的道:
“呃...啊...没看见没看见,我刚从那边过来,没见到这样的人”语气中是止不住的慌张,还有些颤抖,
“哼~...没用,给老子滚开”那人觑了一眼林兰华胆小的模样,一脸不耐烦, 模样长得倒不错,就是他现在还有正事儿,
随手掀开她的提篮上的帕子,往里头瞅了瞅,
“啊,你做什么?”她佯装惊恐的急忙去抢帕子,那人就把帕子丢了过来,
“快滚!”一个穷鬼,篮子里啥都没有,还在这儿乱喊什么,他懒得费工夫。
巷子也有人其他人走过来,怪异的看着两个欺负人的男人,嘴里指指点点,林兰华也因此没有在被为难,她捡起盖篮子的帕子,挎好篮子急匆匆的走了。
老远还听到他们说“上那边去找找。”哒哒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剩余的事儿就不关她的事儿了,顺利出了巷子,林兰华绕到了一条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林兰华走着看到了熟悉的馄饨小摊,乐呵呵的上前去点了五碗馄饨,她借着帕子的遮挡,从提篮里掏出五个海碗来,摊主乐呵呵的接过碗,就开始给她煮,第一碗装进海碗里,撒了不少葱花进去,
热汤激得香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勾得林兰华流口水,忍不住馋虫,她喊摊主先给她上了一碗,吃完之后,她才拎着做好的五碗小心翼翼的走了,人一拐弯就收了东西,再拐了两道弯,提篮也收好了,头上的包头巾也收了。
回到客栈,赵大成他们已经从明成巷回来了,那儿就是上回送他们的车夫,给的地址,两人一去打听,周围的人家也都知道那个车夫,赵大成他们轻易就找到了车夫家,
他家姓陈,年岁比赵大成小一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带着媳妇在府城讨生活,媳妇在巷子里摆个小摊,他则是赶车,家就在临水县,他赶车送人回临水县,就回爹娘那儿住,到府城就回夫妻俩的小窝住,日子过得还成。
正巧他这两日也在家,据说刚跑了一趟永州府到临水县的来回,他心中正琢磨着赵大成他们呢,没想到就真的碰上了,他受雇于车行,牲口也是车行的牲口,就算生意找上门,也只能带着人去车行签订合约契书。
不过因为这一单是他自己找到的生意,又是长途的买卖,车行给了他五十文,算是拉生意的奖励,陈车夫喜滋滋的拿着钱,和赵大成他们约好明日一早从府城出发,双方才散了。
“没想到这车行还挺仁义的,行主是个有良知的好商人,拉生意就给这么多银钱,”赵大娘听到五十文的奖励,眼睛都亮了,这要在村子里,多久才能赚到五十文钱啊,
“不过他奖励这么多,人家受雇的车夫才愿意好好干,好好对待客人,才能积攒到客人,以后生意肯定越来越好,也是相辅相成的好事儿,不然若是那个方脸大汉,咱们下回在来,指定得和车行说好不要他,”
而且对于要不要再去那家车行,他们都得掂量掂量,因为同一家车行的人,总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若是指名不要人家,人家从小道上得到消息,暗地里使绊子的话,也够他们难受的。
想到这些,赵大娘就止不住感慨,
“一个人为人处事得正直和善,说话要懂得分寸,别没深没浅的拿起乱讲,这样人家也不信服你,也显得你自己浅薄不值得信任,”赵大娘淡声教育身边的小辈,她没什么大道理好讲,不过是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和事儿多了,有了些感悟和认识,
她见过不少做坏事遭到业报的人,也见过不少爱嚼舌根的人,自家的事儿、别人家的事儿,不管不顾的拿着乱讲,凭白给人笑话和叫人看不起,
“这人活在世上,嘴不要多,话不要多,尤其是不干你的事儿时,更是要少说话。”
林兰华听着这长辈常说的开场白,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笑意的听着,这是老人家教给小辈的经验和教训,家中若有这样良善敦厚、明事理的长者,仔细教育和引导家人,这一家人里小辈就算不能有什么大成就,也不会是个危害他人和社会的人。
“我们都记住了!”
弄好家庭教育,一家人难得到府城一趟,赵大成没想叫大家在客栈随便对付一顿,而是带着人往酒楼去了,订了一桌子好饭好菜,
赵大娘初时还觉得他们浪费银钱,后面尝到了酒楼的手艺,在加上他们的劝说,也觉得吃这一顿,穷也穷不到哪儿去,剩下来的钱也富不起来,
也就放宽了心态,挨个都尝了尝酒楼的菜式,别说好几个菜都烧得十分不错。
“没想到这两天的笋子这么鲜,等回去了,去竹林里瞅瞅,挖一些回来吃,去年晒的笋干石头也爱吃,今年我在多做一点儿。”
不过想着村子里的那些妇人,赵大娘觉得竹林中的笋子,怕是早都挖绝了,
“还是你们进山的时候,能不能在里头晒,”因为在外边,赵大娘说话也收着说,
林兰华和赵大成笑着应道:“到时候我们看看,不行等刺竹笋出的时候,我们再给您多摘点儿回来,”刺竹笋腌制的泡菜或者笋干味道也不错,林兰华还挺爱吃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惦记着食品卫生安全,扛着少吃腌菜泡菜这些,但人总是会麻木,因为村里人包括赵大娘积年累月的吃这些,也一点儿事儿没有,她脑中的那根弦,越绷越松,直到现在,她也挺爱吃一些泡菜了,下米饭或者白粥,滋味非同一般。
家长里短的说着闲话,几人不急不缓的吃,将点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又歇了一会儿,他们才结伴逛街去了。
“咱们去布铺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兴的料子,我给我娘和嫂子们带一些回去,”府城的铺子里的布料花样比县里多,林兰华想去瞅瞅,
赵大娘和黄映秀欣然同意了,三人兴致勃勃的往布铺去,准确来说是一家布行,铺面比县里最大的布铺大四五倍,里头的布料琳琅满目,各种颜色花样的都不少,
“哟,这布铺可真够大的!”赵大娘仰头看了一圈,忍不住感叹起来,
“奶,人家这叫布行,可比布铺高一档呢,当然大了。”黄映秀看着各种布料,心里头兴奋不已,到底还是年轻的小姑娘,看到这些东西爱得不行。
林兰华笑呵呵的道:“伯娘和秀儿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料子,告诉我,我给你们买了,咱们回去也裁两身衣裳。”
大手一挥,林兰华颇有些豪放的说着,赵大成和小石头根本就没有跟进来,就在布铺外头找个地方蹲着等她们挑选布料。
里头的三人果真开始转悠挑选起来,布料的颜色花样都不少,看得人眼花缭乱,啥都觉得好看。
“这个不错啊,颜色清秀,花样漂亮,”赵大娘指着一匹布料和林兰华两人说,
是一匹浅紫色印丁香花的布料,十分的清雅别致,做成上衣和裙装都会很漂亮,
“还有这匹藕荷色的布料也不错,”林兰华指着边上的布料道,
“都挺好看的,秀要来一身吗?这布料县里可没有。”这颜色也适合她这样的小年轻,穿着明媚朝气,
林兰华想给三嫂和几个侄女也带一身,这料子小姑娘穿也合适,她又挑了两匹成熟稳重,深一点儿颜色的布料,给大嫂和二嫂,爹娘她就没考虑,之前给他们的布料,两人都还剩下不少,她打算给两人买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