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孩闻着东厢房传出的香味,悄悄溜到了门口。
他们趴在门上,对着门缝,使劲吸里边的香气。
屋里,秦朗和陆青青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陆青青取了匕首,放轻动作朝门口走去。
开门的瞬间,依靠在门上的三个孩子直接跌进屋里。
陆青青见是几个孩子,将匕首收了起来。
大点的两个孩子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最小的那个男娃只有两岁多,见哥哥姐姐要跑,嘴一瘪就要哭。
庄老头已经到了喜欢孩子的年纪。
何况,这几个孩子瘦归瘦,却穿戴得干干净净。
并不像村里那些常年挂着鼻涕,身上脏兮兮的孩子。
他从锅里取出块肉,走到小孩身前蹲下。
“不哭不哭,哭了可就不是好孩子了!
你要是不哭,这肉就给你吃!”
这话一出,跑到门口的两个小孩又停住了脚步。
大些的那个孩子想到刚才庄老头的话,上前扯起最小的弟弟,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老伯,我们不哭,你能给我们吃肉吗?”
庄老头将肉塞到最小的孩子手里,转身又回去拿了两块肉,一个孩子给了一块。
三个小孩捧着肉就往嘴里塞。
他们长到这么大,记忆里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一点这种香香的肉肉。
平日里,家里连干粮都不舍得多吃,更别说肉了。
偏偏这般大的孩子,正是馋肉的时候。
这会,吃起肉来狼吞虎咽。
庄老头给的那块肉,没几口便被吃完了。
两个大些的孩子继续看着庄老头,庄老头朝锅里看了眼,叹口气。
他转身回到炕上,从包袱里取了块一斤左右的腊肉。
“这腊肉是生的,带回去让你们阿奶给做熟了再吃,知道吧。”
前头的小孩接过腊肉,闻着那熏烤香气,馋得咽了咽口水。
“谢谢老伯!”
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见状,也跟着道了谢。
至于另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这会还在啃那块肉呢。
他人小吃得慢,这会手里还有小半块。
小女孩走到他身旁,将他拽起来,拉着出了门。
而此时,抱着肉的小男孩道早已经跑出去了。
他一溜烟冲进主屋。
“娘,阿奶,肉,好大一块肉啊!”
屋里坐在炕上的几人,听到声音忙出来。
老汉看到那么大一块肉,惊得张大了嘴。
“狗蛋,你从哪儿弄得这么大块肉,快些给人还回去!”
被称作狗蛋的小男孩将肉往身后一藏,小脸上满是警惕。
“不给,这是东屋的老伯给我的!”
老汉听到是东厢房给的,上前几步将肉夺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东西都敢要啊!
你,你怎么这么虎啊!”
狗蛋见肉被抢走,哇哇大哭。
狗蛋娘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这时候,小女孩领着两岁的小男孩回来了。
老汉发现了小孙子手里吃到还剩一小点的肉,眼皮子狂跳。
坏了坏了,孩子把肉给吃完了,这可咋办?
他家可没肉还啊!
老汉本就害怕陆青青一行人,这会知道孩子拿了人家的东西,更加恐慌。
在屋里转悠了半晌,思来想去,还是将家里仅剩的那半钱银子取出来。
又将那一大块腊肉拿上,有些忐忑地来到东厢房门口。
屋里,陆青青听到门口有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老汉。
“老伯,快屋里坐。”
开门的瞬间,老汉就闻到了屋里浓郁的肉香味和白面香味。
他悄悄咽了咽嘴里的口水,摆摆手。
“不了不了,小孩子不懂事,过来跟你们讨肉了。
老汉我也没什么东西,这点银钱你们收着吧。”
说着,将那半钱银子和那块腊肉又送了回来。
陆青青忙退开两步,没接他递过来的肉。
庄老头将手里的饭勺放下,快步走过来。
“老哥,这肉是我给孩子吃的。
你看看你这是干啥。
这肉你就放心拿回去给孩子做了吃。
这钱,我们就更不能收了!”
在他说时,老汉一直盯着他的神色。
见他说得实心实意,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那腊肉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
老汉从东厢房离开,看看已经熄灯的西厢房,若有所思的回了屋。
屋里,一家子正等着他回去。
一见他进来,着急地询问。
“老头子,怎么样了,那些人没生气吧?
那钱你给出去了吗?”
“公爹,怎么样?”
老汉抬手止住这些询问,将那把破伞撑起,甩了甩上边的雨水。
“银钱人家没收,那肉我硬塞回去了。
看样子,他们应该没生气。”
说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他盯着窗户的方向,琢磨了会才道:
“老婆子,我在想,我是不是猜错了?
要真是土匪,咋可能给咱娃娃吃肉?
还有,我看东厢房那些人,跟西边是分开住的。
有可能不是咱们猜测的那样!”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和两个儿媳妇也都商量起来。
而此时的东厢房里,陆青青和庄老头几人正在大快朵颐。
在阴雨天里赶了一天的路,哪怕是赶车,也疲累得紧。
这会,炕洞里烧得那些柴已经起了作用。
整个炕面都热乎乎的,烘得人舒舒服服的。
白日里那股子几乎要渗进骨头缝的潮湿,被慢慢驱散。
庄老头喝了口酒,舒服地喟叹一声。
“哎呦,要是能住在这儿不走了该多好啊!
外头这阴雨天,可是要把人逼疯了!”
被阴雨天逼疯的自然不止他一个,孙月也烦躁地厉害。
她狠狠灌了一口酒,被辣得呼出口气。
“师父,咱们去了南边,建一座宽敞的宅子。
到时候,也垒几个这样的火炕。
就算天天下雨,也不怕潮湿了!”
庄老头抿了口酒,想想那样的日子,心里那点烦躁也消失了些。
孙月说起南边,一下子想起陆青青之前跟她说过的。
南边的府城里,有能收女子入学的学堂。
她想去女子学堂里学习。
从学堂毕业后,可以考各种单位,为封地建设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