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过两日,我让林渊那小子自己过来寻你。”
“嗯。”李寒舟点了点头。
“对了,这东西你收着。”紫青长老将一储物袋放置在石桌上:“东西不多,都是些防身用的符箓和丹药,师兄们弄的。”
“师兄?”
“小师弟,此去路途艰险,万般保重!”紫青长老嘱咐道,身前茶水端起下肚后,也不作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
庭院内,重归寂静。
李寒舟看着石桌上鼓起的储物袋,微微出神。
……
与此同时。
一处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洞天福地之内。
有一座白玉凉亭,坐落于万丈悬崖之边,俯瞰云海翻腾。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张黑白分明的棋盘。
其中一人,身着玄黄长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正是天子府四大护法之一的泰乾仙者。
而他对面,则是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
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乃是泰乾仙者的小弟子,沈枫。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
沈枫手持白子,已然将黑子的大龙围困,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师尊,您这条大龙,恐怕是回天乏术了。”
泰乾仙者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淡漠地看着棋局。
“沈枫,为师教过你。下棋,不可只顾眼前一隅的得失。”
“棋局如天下,要看得远些,再远些。”
话音落下。
泰乾仙者指尖捻起一枚黑子,看似随意地落在了棋盘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啪。”
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沈枫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忽固。
因为这一子如神来之笔,瞬间盘活了另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黑棋,与被围困的大龙遥相呼应,形成绝杀之势。
他输了。
“弟子……愚钝。”沈枫连忙起身,恭敬地垂首道。
“坐吧。”
泰乾仙者摆了摆手,目光从棋盘上移开,望向无尽的云海,缓缓开口。
“幽州的事,你听说了吗?”
沈枫重新坐下,神情恢复了平静,点头道:“略有耳闻。听闻天子府派了新转正的紫金巡察使前去接替金无折。”
“嗯。天子府其实本打算让你前去的,只是被洪衍那老家伙给压下来了,换了他的人。”泰乾仙者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弟子才疏学浅,本就不愿去幽州那等险恶之地,能留在师尊身边侍奉,是弟子的福分。”沈枫回应道。
“呵呵。”泰乾仙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子。
“你以为,你觉得他洪衍是为了什么,非得用一个化神期的紫金巡察使?”
沈枫想了想,说道:“莫非是为了借此拔擎自己的势力,在天子府占据更多的话语权?”
“算是说对了一半。”泰乾仙者缓缓道:
“洪衍那家伙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化神小辈推到台前。”泰乾仙者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拿一个化神期的小辈去填补紫金巡查使的空缺,名为安抚,实则是在拱火。他洪衍的心思,老夫岂会不知?”
“他就是想让这枚棋子,去把幽州那潭死水,彻底搅浑!”
沈枫闻言,眉头一皱,他顺着师尊的话思索下去,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师尊的意思是,洪衍仙者想利用这个李寒舟,在幽州制造事端?”
“不,他的目的,比这要疯狂得多。”泰乾仙者缓缓道:“我太了解这个老家伙了,他的真实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想让李寒舟死在幽州。”
“他那徒弟……或许也是他的马前炮!”
沈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两人可都是洪衍仙者麾下,可以称为嫡系的手下。
他真能这么舍得?
“金无折一个金牌巡查使死在幽州,天子府高层还能以‘意外’为由,将事情压下去。”
泰乾仙者语气冰冷,继续说道:“可如果,一名刚刚上任,代表着天子府颜面的紫金巡查使也死在了幽州……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届时,无论高层那些人愿不愿意,他洪衍都有了足够的理由,迫使整个天子府,向幽州全面开战!”
“洪衍仙者……他莫不是疯了!”沈枫沉声道:“这般穷兵黩武,他难道不怕生灵涂炭吗?”
“他没疯。”
泰乾仙者放下茶杯,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恰恰相反,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泰乾仙者站起身,走到悬崖边,负手而立,任由狂风吹动他的玄黄长袍。
“收复幽州,一统天下,不过是他用来粉饰仇恨的借口罢了。”
泰乾仙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恼火。
“如今的天子府,早已不复当年禹皇在世时的鼎盛。内部派系林立,腐朽不堪,如何扛得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
“洪衍此举,名为收复失地,实为引火烧身,愚不可及!四大家族可不是好惹。一旦幽州和天子府全面开战,到时候死伤的只有那些无辜的人。”
沈枫静静地听着,他完全认同师尊的判断。
“师尊,那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来制止洪衍仙者的疯狂之举?”
泰乾仙者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枫身上。
“洪衍想让李寒舟死在幽州,借此挑起战争。为了天子府,也为了两地生灵,所以绝对不能如他如愿。”
沈枫点了点头。
泰乾仙者冷声道:“但只要李寒舟到不了幽州,洪衍仙者的所有算计,便都成了空谈!”
“师尊的意思是,让李寒舟在半路……”沈枫话说一半,但足够了。
“没错。”泰乾仙者点了点头。
“李寒舟若是死在了幽州境内,那这笔账算到幽州四大家族的头上,洪衍便能借题发挥。”
“可若是……他死在了去幽州的路上呢?”泰乾仙者的声音充满了森然的杀机。
“北域十九州,除了幽州,皆在我天子府治下。路上盗匪横行,劫修遍地,一个区区化神期的小辈,在漫长的旅途中‘不幸’陨落,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届时,洪衍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找不到向幽州发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