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月听到李沐的话，呼吸猛地一滞，攥着裙摆的手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疼痛感却丝毫传不到已经麻木的心上，她只是睁着泪蒙蒙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李沐，等着那个她既害怕又不得不听的答案。
李沐的目光望向窗外暗沉的雨幕，像是又回到了几天前那个同样阴沉的下午，陆风坐在这张董事长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
他缓缓转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无论未来我和月月之间，发生任何事，出现任何隔阂，哪怕走到势同水火的地步，她永远都是枫叶集团唯一的、法定的继承人。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你们能像辅佐我一样，拼尽全力守护她、辅佐她，护她一生安稳，不受任何人欺辱。”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陆羽月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可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亲手埋下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知道自己与她之间，隔着一条用鲜血铺成的、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知道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她会恨他，会怨他，会再也不肯看他一眼，会与他彻底背道而驰。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释。
依旧像从前一样，会笑着揉她的头发，会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会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她沾染半分世间的黑暗与肮脏。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早就为她铺好了没有他之后，所有安稳的路。
“他既然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我会知道真相……”陆羽月失神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点，“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赖在他身边这么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彻底哽咽住，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幼兽，无助又可怜。
李沐站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愧疚与自责翻涌得更厉害，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把藏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有些事，瞒了这么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不该再瞒下去了。
“老板不止一次和我提起过青博士。”
听到“青博士”三个字，陆羽月的哭声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破碎的错愕，怔怔地看着李沐。那是她的生父，是她从小到大都只能在照片里看到的人，是这场真相里，最核心、也最让她痛不欲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