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失望与愤怒。陆风能看到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如今的彻底凉透。那些日夜相伴的温情，那些师徒间的默契与依赖，在“占有成果”这四个字面前，仿佛都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陆羽月知道真相后，对陆风的失望几乎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再没多余的辩解。脚步沉重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风的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走到陆风面前，与他不过半步之遥，冰凉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那里面的恨意与疏离，让陆风瞬间窒息。
“现在呢？”陆羽月的声音冷得像档案室里的中央空调，没有一丝温度，“知道真相的我，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就像你杀了我父亲那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陆风脑海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事情的全貌，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堵了回去。他不能说，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不能告诉陆羽月，哪怕这会让这个他养了十年的孩子彻底恨着他。
所以他沉默了。
陆风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陆羽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当是默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再看他，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档案室的门口走去。
她的身影从陆风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陆风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那一刻，他无数次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自己身边，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自己从未想过伤害她。
可最终，这股冲动还是被他死死忍了下去。
他不能。
陆羽月走到门口，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身后档案室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那些积压的委屈、愤怒、失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防线。
“呜……”
一声极轻的抽泣从她喉间溢出，紧接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滑落。她背对着陆风，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个让她十分尊敬现在又十分恨的身影，也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脆弱。
轻微的哭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响，断断续续，像一根根细针，扎进陆风的心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在门口微微颤抖，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档案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哭声余韵。陆风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散。他身后的手，依旧紧紧握着，仿佛握着那道无法愈合的裂痕，也握着这场注定要以孤独收场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