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可以改变。
记忆可能虚假。
就连他们自己，也可能只是某种力量刻意推动下诞生的结果。
李黎必须看清楚。
看清李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
也要看看，在李玄真正陷入绝境时，那个藏在暗处的存在会不会出手！
所以他不急。
李玄同样察觉到了李黎的意图。
那个合道强者从始至终都立于云端，既不离开，也不出手，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可李玄很清楚，李黎才是真正的杀招！
李黓再强，也只是化神九重。
只要舍得付出代价，他未必不能重创对方。
可李黎不一样。
那是真正跨越了大境界的力量！
李玄一边与李黓缠斗，一边分出心神提防云端。
十二邪骨珠疯狂吞噬天地邪念。
龙凰之火覆盖全身。
虚实道种不断转化身体，避开李黓一次次致命剑光。
颠倒之力更是被催动到了极致，每当陷入死局，便强行扭转攻守，替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双方转眼交锋数十回合。
整条河流几乎被拦腰截断。
河床裸露，山川破碎。
无数水流悬浮在半空，被二人逸散出的力量碾成细密水珠，又在剑光中蒸发。
李玄底牌尽出，终于勉强挡住李黓。
可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这已经是极限！
他的灵力正在疯狂消耗，十二邪骨珠中的邪念也不是无穷无尽。
更何况，李黎还没有动手！
“就只有这样？”
云端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李玄心头骤然一紧。
李黎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天地便骤然暗了下来。
没有乌云。
也没有异象。
只是合道威压彻底降临，遮蔽了李玄对天地灵气的所有感知。
方圆数万里的灵气瞬间凝固。
李玄只觉得一座无形神山压在了自己身上。
体内法力运转变得迟滞，就连抬起手臂都比先前慢了数分。
李黓趁机一剑斩来。
李玄催动虚实道种，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
可李黎已经来到他的头顶。
一只手掌缓缓落下。
李玄周围的空间寸寸坍塌。
避无可避！
“老东西！”
李玄咬紧牙关，横起紫煞剑，将十二邪骨珠全部聚集在剑身前方。
龙凰之火冲天而起。
下一瞬，手掌落下。
铛！
紫煞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李玄双臂皮肤瞬间炸裂，鲜血喷涌。
十二邪骨珠剧烈震颤，接连撞入他的胸口。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一座山峰被撞穿。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轰隆声连绵不绝。
直到撞碎第七座山峰，李玄才从乱石中跌落。
“噗！”
他张口喷出大片鲜血。
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合道与化神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神通和宝物能够轻易弥补的！
然而，李玄眼底却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就在刚刚被轰飞的过程中，他始终向外扩散的灵识终于探查到了一丝异常。
数十万里外，一处山谷深处，空间正在缓慢扭曲。
漆黑气息从裂缝中不断逸散。
归墟裂缝！
找到了！
李玄没有半点犹豫。
他伸手抓住倒飞而回的紫煞剑，直接燃烧本源！
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
虹渡千墟全力爆发！
轰！
他脚下空间顷刻粉碎。
李玄化作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流光，朝着归墟裂缝所在的方向疯狂逃遁。
燃烧本源换来的速度远胜先前。
只一眨眼，他便消失在天地尽头。
李黓提剑便要追赶。
李黎却抬手拦住了他。
“无妨。”
“他逃不掉。”
李黎并不急着追。
李玄燃烧本源，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速度。
可这种手段无法持久。
况且他已经锁定李玄的气机。
无论李玄逃向哪里，都摆脱不了他的感知。
二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前方，李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本源燃烧带来的不只是法力。
还有寿元与根基！
每一次施展虹渡千墟，他的气息都会衰弱一分。
但李玄不敢停。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只要进入归墟，他就还有活路！
那条归墟裂缝越来越近。
十万里。
五万里。
一万里！
终于，一道贯穿山谷的漆黑裂缝出现在李玄视线中。
黑气如浓烟般向外翻涌。
周围草木尽数枯死，地面覆盖着厚厚灰烬，看不到半点生机。
李玄眼中露出喜色。
可就在此时，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后方的李黎忽然停住。
他的神识越过李玄，看到了山谷中的漆黑裂缝。
归墟！
李黎瞬间明白了李玄的打算。
“原来如此。”
他眼神一冷。
“追！”
话音未落，李黎已经撕开虚空。
李黓紧随其后。
两人的速度骤然暴涨！
李玄立刻感受到后方急速逼近的气息。
他甚至不敢回头。
体内剩余本源在这一刻被全部点燃！
他的身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伤口，鲜血刚刚涌出便被极速甩在身后。
一只由合道之力凝聚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
五指合拢，直抓李玄后背！
差一点！
只差一点！
李玄望着近在咫尺的归墟裂缝，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龙凰之火轰然覆盖全身。
在巨手即将抓住他的前一刻，他纵身撞进了漆黑裂缝！
轰！
黑气翻涌。
李玄的身影瞬间消失。
巨手紧随其后拍落，将山谷彻底打碎，却没能把李玄逼出来。
片刻后，李黎与李黓同时出现在裂缝之外。
归墟黑气接触到二人周围的护体灵力，顿时发出密集腐蚀声。
李玄进入归墟后，气息迅速变得模糊。
李黎站在裂缝前，眼神晦暗不明。
归墟黑气能够污染灵力、侵蚀神魂。
即使合道修士进入其中，也要承受极大风险。
李玄躲在黑气深处，借助龙凰之火护体，确实有可能摆脱他们。
归墟内。
李玄忍着体内传来的剧痛，催动龙凰之火焚烧靠近自己的黑气。
直到确认身后的气息没有立刻追来，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个疯子。”
“有本事继续追！”
可话音刚落，身后的黑气便剧烈翻涌起来。
两道熟悉的气息一前一后，强行撞入归墟！
李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然回头。
黑暗深处，两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正在迅速靠近！